顾炎武

闰位穷元季，真符启圣人。九州殊夏裔，万古肇君臣。

大海天之东，其处有黄金之宫，上界帝子居其中。

一雁孤飞日，关河万里秋。云横秦塞白，水入代都流。

为问明王梦，何时到傅岩。临风吹短笛，斸雪荷长镵。

素节乘云梦，清秋下渚宫。哀音生地籁，激楚入天风。

是日惊秋老，相望各一涯。离怀销浊酒，愁眼见黄花。

人之为学，不日进则日退。独学无友，则孤陋而难成。久处一方，则习染而不自觉。不幸而在穷僻之域，无车马之资，犹当博学审问，古人与稽，以求其是非之所在，庶几可得十之五六。若既不出户，又不读书，则是面墙之士，虽有子羔、原宪之贤，终无济于天下。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夫以孔子之圣，犹须好学，今人可不勉乎？

日入空山海气侵，秋光千里自登临。

大将临江日，匈奴出塞时。两河通诏旨，三辅急王师。

传闻阿骨打，今已入燕山。毳幕诸陵下，狼烟六郡间。

白羽出扬州，黄旗下石头。六双归雁落，千里射蛟浮。

自昔南朝地，常称北府雄。六军多垒日，万国鼓鞞中。

尚录文侯命，深虞雒邑东。千秋悬国耻，一旦表军功。

清跸郊宫寂，春游苑籞荒。城中屠各虏，殿上左贤王。

上宰承王命，专征指大江。出关收汉卒，分陕寄周邦。

日角膺符早，天枝主鬯临。安危宗社计，拥立大臣心。

缟素称先帝，春秋大复雠。告天传玉册，哭庙见诸侯。

翡翠年深伴侣稀，清霜憔悴减毛衣。

重寻荒径一冲泥，谷口墙东路不迷。

东临真定北云中，盘薄幽并一气通。

白下西风落叶侵，重来此地一登临。

雾灵山上杂花生，

露下空林百草残，临风有恸奠椒兰。

侬家住在江洲，两桨如飞自繇。金兵一到北岸，踏车金山三周。

清切频吹越石笳，穷愁犹驾阮生车。

北京一崩沦，国史遂中绝。二十有四年，记注亦残缺。

神州移水德，故鼎去山东。断霓夫人剑，残烟郭隗宫。

愁听关塞遍吹笳，不见中原有战车。三户已亡熊绎国，一成犹启少康家。

十载逢元日，朝陵有一臣。山川通御气，节物到王春。

寄食清江院，从秋又涉冬。水侵慈姥竹，风落孝陵松。

击楫来江外，扬帆上旧京。鼓声殷地起，猎火照山明。

晋室丹杨尹，犹看古柳存。山河今异域，瞻拜独曾孙。

千里吴封大，三州震泽通。戈矛连海外，文檄动江东。

记得尚书巷，于今六十年。功名存驾部，俎豆托朝天。

正

春雨收山半，江天出翠层。重闻百五日，遥祭十三陵。

天居宜壮丽，考室自宣王。地即周瀍右，规因汉未央。

江月悬孤影，还窥李白楼。诗人长不作，千载尚风流。

尼父道不行，喟然念泰山。空垂六经文，不睹西周年。

人臣遇变时，亡或愈于死。夏祚方中微，靡奔一人尔。

赵公化去时，一琴遗使君。五年作太守，却反东皋耘。

宵来骑白马，蹑电向钟山。忽遇穷途伴，相将一哭还。

劳山拔地九千丈，崔嵬势压齐之东。下视大海出日月，上接元气包鸿

昔日金枝间白花，只今摇落向天涯。

丰碑遥见炳奎题，尚忆先朝宠日殚。

出郭初投饭店，入城复到茶庵。秦客王稽至此，待我三亭之南。

真州城子自坚，京口长江无恙。舣舟夜近江南，恐有南朝丞相。

是日称三始，何时见国初。风云终日有，兵火十年馀。

自昔遘难初，城邑遭屠割。几同赵卒坑，独此一人活。

吾家有赐茔，近在尚书浦。前区百亩田，后启重门堵。

仲尼一旅人，栖栖去齐卫。当其在陈时，亦设先人祭。

言登孤竹山，忾焉思古圣。荒祠寄山椒，过者生恭敬。

我行至北方，所见皆一概。岂有田子春，尚守卢龙塞。

晨兴自江上，踰岭走钟山。肃然至殿门，双扉护重关。

大江从西来，东抵长干冈。至今号栅洪，对城横石梁。

桃叶歌，歌宛转，旧日秦淮水清浅，此曲之兴自早晚。

呜呼古燕京，金元递开创。初兴靖难师，遂驻时巡仗。

我行适东方，将寻孔北海。此地有遗风，其人已千载。

六陵饶荆榛，白日愁春雨。山原互起伏，井邑犹成聚。

宋世都临安，江山已失据。犹誇天目山，龙翔而凤翥。

神州既陆沉，时命乃大谬。南望建阳山，荒阡馀石兽。

黄君济川才，大器晚成就。一出事君王，牧马踰岭岫。

老者人所敬，于今乃贱之。临财但苟得，不复知廉维。

诸陵何崔嵬，不改苍然色。下蟠厚地深，上峻青天极。

文皇都北平，始建天津卫。内以辅神京，外彻溟海际。

生无一锥土，常有四海心。流转三数年，不得归园林。

芒芒碣石东，此关自天作。粤惟中山王，经营始开拓。

黄河东来日西没，斩华作城高突兀。关中尚可一丸封，奉诏东征苦仓卒。

成祖昔定都，乃省兹山阳。群山自天来，势若蛟龙翔。

士有负盛名，卒以亏大节。咎在见事迟，不能自引决。

伊尹适有夏，太公之朝歌。吾侪亦此时，将若苍生何。

十载相逢汾一曲，新诗历落鸣寒玉。悬瓮山前百道泉，台骀祠下千章木。

三晋阸河山，登览苦不畅。我欲西之秦，潜身睨霸王。

唐纲既不振，国姓赐沙陀。遂据晋阳宫，表里收山河。

永嘉一蒙尘，中原遂翻覆。名胡石勒诛，触眇苻生戮。

吁嗟乎，三代以后天倾西北不复补，但见悲风淅淅吹终古。

霍山古帝畿，崔嵬据汾左。东环太行趋，北负恒山坐。

曲阳古名邦，今日称下县。岳祠在其中，巍峨奉神殿。

荏苒四五日，乃至攀髯时。夙兴正衣冠，稽首向园墀。

行行过瀛莫，前途憩广川。所遇多亲知，摇手不敢言。

苦雾凝平皋，浮云拥原隰。峰愁不注高，地畏明湖湿。

人生中古馀，谁能免尤悔。况余庸驽姿，侧身涉危殆。

生年十五馀，即与人事接。中更世难婴，书史伹涉猎。

岱云东浮日西晻，下有畸人事铅椠。忽来青鸟衔尺书，月入轩棂灯吐燄。

雁门春草碧，且复过滹沱。为念离群友，三年愁绪多。

刘君东鲁才，颇能䆒经传。时方浑九流，发愤焚笔砚。

东井应天文，西京自炎汉。都城北斗崇，渭水银河贯。

长安东去是骊山，上有高台下有泉。前有幽王后秦始，覆车在昔良难纪。

末俗无恒心，疾贫而好勇。不能事田园，何况谈周孔。

首夏多恒风，尘霾蔽昏旦。舞雩告山川，白

双雁东北飞，飞飞向城阙。声含海上飙，影带吴山月。

在昔尼父圣，韦编尚三绝。况于章句儒，未晓八卦列。

微言既以绝，一变为从横。下以游侠权，上以刑名衡。

赵国地生毛，丛台野火烧。平原与马服，累累葬枯蒿。

太行从西来，势如常山蛇。邢洺在其间，控压连九河。

大雪闭河山，停骖阻燕界。日出见平冈，庙制颇宏大。

天门詄荡荡，日月相经过。下闵黄雀微，一旦决网罗。

春霾乱青山，卉木苞未吐。绕郭号荒鸡，中田散野鼠。

羲仲殷东方，伶伦和律管。阴崖见白日，黍谷回春暖。

向平尝读易，亦复爱名山。早跨青牛出，昏骑白鹿还。

匹马去燕南，易京大如砺。五㢠春雪深，涞上孤城闭。

久客燕代间，遂与关山老。流连王霸亭，踯躅刘琨道。

弱冠始同游，文章相砥厉。中年共墨衰，出入三江汭。

少小事苟卿，佔毕更寒暑。慨然青云志，一旦从羁旅。

一别秦淮将廿载，天涯垂老看犹在。断烟愁竹泣苍梧，秃笔悽文来涨海。

太公封齐廿八世，春禘秋尝长有事。犹从三代识遗声，每见九夷朝祭器。

游子一去家，十年愁不见。愁如汾水东，不到吴江岸。

白露早下秋风凉，谁家置酒开华堂。秦国丞相南面坐，三川郡守趋奉觞。

文叔能读书，折节如儒生。一战摧大敌，顿使海㝢平。

父老苦秦法，愿见除残凶。三章布国门，企踵咸乐从。

老不越疆吊，吾衰况疏慵。遥凭太行云，迢遰过夏峰。

文献巳沦亡，长者复云徂。一往归重泉，百年若须臾。

淞江东流水波缓，王莽之际尤枯旱。平野云深二陆山，荒陂草没吴王馆。

平生慕古人，立志固难满。自觉分寸长，用之终已短。

天道有盈虚，智者乘时作。取果半青黄，不如待自落。

人生无贤愚，大节本所共。蹉跎一失身，岂不负弦诵。

商纣为黎蒐，遂启东夷叛。楚灵一会申，俄召乾溪患。

王良既策马，天弧亦直狼。中夜视北辰，九野何茫茫。

渴日出林表，炎风下高山。火旻云去微，谷井泉来悭。

有宋遗臣郑思肖，痛哭元人移九庙。独力难将汉鼎扶，孤忠欲向湘累吊。

平生好修辞，著集逾十卷。本无郑卫音，不入时人选。

龙门下雷首，自古称西河。入自积石来，出塞复逶迤。

古人有至心，不在狷与忍。国禄既弗加，吾身可以隐。

青阳回轩邱，白日丽苍野。封如禹穴平，木类湘山赭。

与子穷年长作客，子非朱颜我头白。燕山一别八年馀，再裹行幐来九陌。

一卷别南中，孤帆自归去。文飞鹤拓云，墨染且兰树。

力小不成巢，翾飞无定止。所谋但一枝，徬偟靡可恃。

卓矣刘豫州，雄姿类高帝。一身寄曹孙，未得飞腾势。

来时冬雁飞，去日春风度。浮云恋故山，翔鸟怀高树。

拘疾来河东，息此浍水旁。寒禽绕疏枝，百卉沾微霜。

昔我适济南，曾过伏生祠。青山对虚楹，零露寒高枝。

秋风动乔岳，黄叶辞中林。策杖且行游，息此空亭阴。

华山五粒松，寄向江东去。白云满江天，高士今何处。

张君二徐流，篆分特精妙。独坐淮水濆，临池伴鱼钓。

峨峨五乳峰，奕奕少林寺。海内昔横流，立功自隋季。

积雪冻关河，我行复千里。忽闻弦诵声，远出衡门里。

二纪违脊令，抚心悲如何。惟尔幼孤㷀，十亩安江沱。

昨接尺素书，言近在吴兴。洗耳苕水滨，叩舷歌采菱。

再陟神坰下，还经禁岭隈。精灵终浩荡，王气自崔嵬。

此地接邳徐，平江故迹馀。开天成祖代，转漕北京初。

结驷非吾愿，躬耕力尚堪。咄嗟聊绾绶，去矣便投簪。

古墓横山下，遗文郡志中。才名留史传，谱系出先公。

万国秋声静，三河夜色寒。星临沙树白，月下戍楼残。

火山横日幕，铜涧亘天徼。乱树云南国，交绳僰外桥。

少小平陵县，萧然一布衣。读书传父业，握管上皇畿。

今年祖龙死，乃至明年亡。佛狸死卯年，却待辰年戕。

尝笑苏季子，未足称英俊。雒阳二顷田，不佩六国印。

老柏生崇冈，本是苍虬种。何年徙灵根，幸托先臣垄。

四序乘金气，三峰压大河。巨灵雄赑屃，白帝俨巍峨。

唐代浮梁处，遗牛制尚新。一朝移岸谷，千载困风尘。

卜雒方迁鼎，封唐次剪圭。国分河华北，星主实沈西。

旧俗陶唐后，严祠古道边。土阶依玉座，松栋冠平田。

水折通燕海，山盘上赵陉。权谋存史册，险绝著图经。

大禹巡南守，相传此地崩。礼同虞帝陟，神契鼎湖升。

赐履因齐国，分枝自宪宗。能言皆诏予，广斥尽疏封。

凿木前人制，收泉易卦称。天机无害道，人巧合成能。

异地逢冬节，同人会韭溪。苍凉悲一别，廓落想孤栖。

古殿依邾邑，高山近孔林。游从齐魏老，功续禹周深。

道化千年后，明禋一国中。礼犹先世守，制比百王崇。

道统三王大，功超二帝优。斯文垂彖系，吾志在春秋。

久客仍流转，愁人独远征。釜遭行路夺，席与舍儿争。

忌日仍逢闰，星躔近一周。空山传御幄，茀路想行驺。

海右称名郡，齐东亦大都。山形当斗入，人质并魁梧。

李白真狂客，江淹本恨人。生涯从吏议，直道托群伦。

弱冠追三古，中年赋二京。一门更丧乱，七尺尚峥嵘。

十载违乡县，三年旅旧都。风期尝磊落，节行特崎岖。

绝迹云间日，分飞海上秋。超然危乱外，不与少年俦。

肃步投禅寺，焚香展御容。人间垂法象，天宇出真龙。

涧水成周宅，邙山汉代京。三川通地络，鹑火叶星精。

益部寻图像，先褒李巨游。读书通大义，立志冠清流。

急难良朋节，扶危烈士情。平居高独行，此去为同盟。

瓠实向秋侵，呺然繫夕林。不材留苦叶，槁死亦甘心。

词赋雕镌老，河山骋望频。末流弥宇宙，大雅接斯人。

海内人师少，中原世运屯。微言垂旧学，懿德本先民。

绵上耕山日，青门灌圃时。怀人初有叹，裂素便成辞。

灵格移鄈上，洪流圯故宫。事同沦泗鼎，时接堕天弓。

廓落悲王子，栖迟爱友朋。荒郊纡策马，猎径傍韝鹰。

代运当中绝，房帏召女戎。诛锄宗子尽，罗织庶僚空。

饮此一杯酒，浩然思古人。自来三晋多义士，程婴公孙杵臼无其伦。

大汉传世十二叶，祚移王莽繇居摄。黎元愁苦盗贼生，次第诸刘兴宛叶。

上郡天北门，一垣接羌氐。当年关中陷，九野横虹霓。

娄县百里内，胡兵过如织。土人每夜行，冬深月初黑。

秋山复秋水，秋花红未巳。烈风吹山冈，燐火来城市。

秋山复秋山，秋雨连山殷。昨日战江口，今日战山边。

烽火临瓜步，銮舆去石头。蕃文来督府，降表送苏州。

戴雪来青鸟，开云见素书。故人心不忘，旅叟计何如。

故国悲遗老，南邦忆羽仪。巡方先帝日，射策德陵时。

位宅中央正，高疑上界邻。蓄波含颍汝，吐气接星辰。

神庙之中年，天下方全盛。其时多贤侯，精心在农政。

伟元居城阳，简之在丹徒。古人庐墓有至意，独我未得心烦纡。

北风十二月，游子向吴兴。榜人问何之，不言但沾膺。

陈君鼌贾才，文采华王国。早读兵家流，千古在胸臆。

王季之墓见水齧，宣尼封防遭甚雨。我今何幸独不然，或者苍天照愁苦。

推官吾父行，世远亡谱系。及乎上郡还，始结同盟契。

吴下多经儒，杨君实宗匠。方其对策时，已负人伦望。

昔有周大夫，愀然过墟里。时序已三迁，沈忧念方始。

张伯松，巧为奏，大纛高牙拥前后。罢将印，归里中，东国有兵鼓逢逢。

秦肉六国啖神州，六国之士皆秦雠。剑一发，亡荆轲，筑再举，诛渐离。

岁岁飞鸿出口回，年年采木下川来。川中鹿角都除却，便似函关日夜开。

北上渔阳道，阴风倍惨悽。穷鱼浮淀白，孽鸟向林低。

苍黄一夜出城门，白刃如霜日色昏。欲告家中卖黄犊，松江江上去招魂。

帝后登遐一忌辰，天雠国耻世无伦。那知考妣还同日，从此河山遂不春。

廿载江南意，愁来更渺茫。友朋嗟日损，鸡犬觉年荒。

王气开洪武，山河拱大明。德过瀍水卜，运属阪泉征。

岁岁征骖讵有期，栖栖周道欲安之。尼公匪兕穷何病，尚父维鹰老未衰。

三屯山势郁峥嵘，少保当年此建旌。名似北平临宿将，制如河上筑降城。

转蓬枯质自来轻，绕树孤栖尚未成。守兔江湄迟夜月，饮牛涧底触秋声。

钟山白草枯，冬月蒸宿雾。十里无立椔，冈阜但回互。

积雨秋方涨，相迎到华阴。水惊龙斗驶，泥怯马蹄深。

东吴北翟战争还，天府神州百二关。末代弃江因靖卤，当年开土是中山。

廿年作客向边陲，坐叹兰枯柳亦衰。传说故园荆棘长，此生能得首邱时。

五岳何时遍，行游二十春。谁知禽子夏，昔是去官人。

忆昔过从日，偏承藻鉴殊。堂中延太守，门外揖王符。

偶来湖上已三秋，便可栖迟老一邱。赤米白盐犹自足，青山绿野故无求。

淡霓生岩际，奔泉下石间。龙蛇方起陆，雀鼠尚争山。

白发黄冠老道流，自言家世小兴州。一从移向山南住，吹角孤城二百秋。

去秋窥东溟，今冬浮五湖。长叹天地间，人区日榛芜。

送君孤棹上长淮，千里谈经意不乖。卜宅巳安王考兆，携书还就故人斋。

幼安遭汉季，一身客辽东。世乱多倾危，筑室深山中。

凌烟当日记形容，闽海风飙未得从。故里尚留旋马宅，他乡遥起若堂封。

贞姑马鬣在江村，送汝黄泉六岁孙。地下相烦告公姥，遗民犹有一人存。

自笑今年未得归，酒樽诗卷欲何依。呼僮向晓牵长辔，觅妪先冬绽故衣。

东风吹江水，一夕向西流。金山忽动摇，塔铃语不休。

皇汉山樊久，兴唐洞壑馀。空嗟衣剑灭，但识水烟疏。

落日江津送伍员，秋风垄上别徐君。偶来圯下逢黄石，便到山中卧白云。

不成南去又东还，行尽吴山与越山。万里一身天地外，五年方寸虎豺间。

此日空阶荐一觞，轩台云气久芒芒。时来夏后还重祀，识定凡君自未亡。

董生祠畔子云亭，涧雨岩虹望独扃。门外晓寒萦带草，林端秋散照书萤。

梁园词赋想遗音，雕缋风流遂至今。纵使邹枚仍接踵，不过贪得孝王金。

曾提一旅制黔中，水蔺诸酋指顾空。入楚廉颇犹未老，过秦扁鹊更能工。

传闻西极马，新已下湘东。五岭遮天雾，三苗落木风。

居然濩落念无成，隙驷流萍度此生。远路不须愁日暮，老年终自望河清。

辰尾垂天谪，亡人惎寇兵。舟师通大别，猎火照方城。

平明遥指五云看，十九年来一寸丹。合见文公还晋国，应随苏武入长安。

重逢闰五日，澶漫客山东。郡国戈鋋里，园陵灌莽中。

八尺孤帆一叶舟，相将风水到今秋。曾来白帝寻先主，复走江东问仲谋。

此地犹天府，当年竟入秦。燕丹不可作，干载自悽神。

笔削于年在，英灵此日沦。犹存太史弟，莫作嗣书人。

皂囊青史漫传名，白日黄泉气未平。自古国亡缘宦者，可怜身没尚书生。

萧瑟昌平路，行来十九年。清霜封殿瓦，野火逼山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