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函可

钟山王气散残霞，犹向乌衣识旧家。义士肝肠才子韵，人间富贵梦中花。

狮子曾闻住罽宾，如空何必问前因。霜连白草开荒后，日射黄金布地新。

天明野外劝农回，又向城头辟旧莱。才欲关门看宋拓，忽闻吏报老僧来。

明月在天，塔影在地。北风凄凄，惟吾与尔。

相依庑下朔风吹，更截牛衣为裹儿。想得高堂寒夜梦，拨开深雪自含饴。

一编偶尔寄穷荒，才读诗题泪已汪。古道多年堙蔓草，人间此日见文章。

弟子如林汝不才，暮年犹得共徘徊。酬恩莫过茅三把，尽孝惟须水一杯。

总是冰霜地，非关我独寒。一身蹲雪底，双眼向云端。

残躯何异委寒林，绛帐萧条夜雪深。独有病魔无冷煖，长边万里亦相寻。

明月照梦中，荒荒万里白。惊起揽衣裳，犹疑是乡国。

美人赠我一枝梅，岭上曾过十七回。骑马路边香不了，斜阳石压倚岩开。

来日大难，风雨在门。今日有客，且共盘桓。精卫衔木，东海必填。

儿孙为田兮魂魄为粮，神年丰兮国为良。银者白兮金者黄，以赎命兮身面光，一人安居兮保边疆。

杖头曾入帝王家，合国同瞻又释迦。岁岁谈经今几会，伫看舌本长莲华。

九十春光寒梦里，小春敢望暖风回。遥知故里无人处，又是梅花绕屋开。

燕支千丈赤云生，寒谷珊珊响佩琼。彩笔翻将琴瑟谱，金笳吹作凤凰声。

江北江南是旧游，狰狞如虎静如秋。去携只杖同黄鹄，归拥三车尽白牛。

咫尺白云隔，千山未许游。前王曾驻跸，幽客几埋头。

幸无牛马后，仍许见浮屠。礼佛欢如旧，逢僧笑尽呼。

开眼见城郭，人言是旧都。牛车仍杂沓，人屋半荒芜。

去国刚三日，明朝欲到关。故人从此尽，秃鬓自今斑。

重关犹未度，破衲早生寒。大海依然险，危峦空自攒。

马上催行急，欢生复自嗟。身轻曾似叶，泪落正如麻。

终岁愁连苦，生离且莫哀。问人颜尚在，见影意犹猜。

举目漫相送，遥空影渐微。自从来北塞，几度见南飞。

知己良非易，何时不可亲。况当流离际，举目两三人。

死去亦閒事，奈兹朝暮寒。菊残秋色苦，僧老梵声乾。

禅诵何曾习，幽幽我自亲。过云如近性，古木愿为邻。

长平无好景，秋至益萧森。不到边关外，焉知天地心。

北宗夙所仰，开藏见高名。道德传东海，袈裟搭上京。

百岁已将半，为僧十二年。残躯委冰雪，双眼借人天。

四十未为老，颠危自古稀。虚生成底事，到死不知非。

忆当论死际，又过两年期。白日存吾分，寒风任尔吹。

未了黄沙债，偿他止一身。便从今日死，已是旧朝人。

把茆亦已足，拓地更精神。静坐饱秋色，开书见古人。

野衲还山去，深居第几重。遥知岩石侧，犹有汉唐松。

诸山时闭阁，当午不闻钟。此地足云水，往来多远踪。

咫尺阻言笑，其如风雨何。展书当事业，壮志此消磨。

是夜闻秋雨，萧萧更不禁。崎岖万里梦，缭绕十年心。

风雨暗边关，何人泪勿潸。我心与秋菊，相向不成颜。

迁客易为感，况兼秋有声。天风吹木叶，一夜满边城。

托迹长干里，能无车马喧。世人来问法，远戍独怀恩。

不能待九日，力尽为登台。故国知难望，乡心终未灰。

空梁如逆旅，欲别故飞低。天下皆秋气，何方更好栖。

煮泉方自酌，怀尔得诗题。料是开窗看，无人雪一溪。

尔时应独坐，把笔自题诗。以此为良计，终年足疗饥。

九月尚春衣，高林望已稀。朔风从地起，大雪近僧飞。

忆君良独苦，书到益伤神。众命终难活，一心不负人。

只在秋山里，遍搜黄叶堆。忽然被我得，却似古人裁。

只向城西去，非关夙有期。闻歌知我至，抛卷候门时。

钟声随我去，隐隐度前湾。遥望深松暮，应多野鹤还。

单身从此去，乡路尚悠悠。两点丈夫泪，一天孤鹜秋。

寂寂小河水，波平意自闲。更无舟楫苦，独有雪冰艰。

去去莫回头，苍茫塞上秋。死生从此异，人马尽成愁。

一榻浑如水，雪天未肯明。怜吾愁不寐，到户寂无声。

传言入云去，劝汝下云间。且看主人意，暂抛水石间。

夜半分明到，千山万木中。霜花亲骨肉，雀语动虚空。

我本山中客，山翁不用招。为怜地主意，遂使白云遥。

千山人有信，望我到山中。昨日满山雪，山风吹又空。

流离方五岁，隆准异时儿。所幸生年晚，全无旧国思。

所思何必远，挟卷过西邻。相见亦无为，自然不厌频。

道心宿何处，风雪裹残僧。觅我了无有，因人实不能。

扶伴过城北，霜飞逐面来。为寻扬子宅，不上单于台。

昨夜风吹雪，谁边落更多。最怜愁与老，安得笑还歌。

未到山中去，山中一片云。无心偏出岫，何事屡移文。

何物堪延岁，携将数卷书。到门惟有雪，浮海已无桴。

未必长相见，初离叹索居。遥知兄及弟，只有泪如珠。

平生无半面，祸患每过寻。乱肆两枯骨，枯桐一片心。

兄弟幽栖处，开门水一方。寻诗撑野艇，论易集空堂。

秋光辞我去，还似惜春心。野雀翔空响，寒云到地阴。

非关学辟谷，少小便忘饥。终日半瓢水，长年一衲衣。

卜居宁有意，聊以禦寒冬。残瓦沿冈拾，低垣带雪舂。

招我入太古，孤琴此际闻。林塘皆默默，水月共云云。

秋至尔先觉，空天翅独横。既同艰险过，亦有别离情。

古圣亦局促，图书雨雪侵。凭添数尺地，不作百年心。

荒寺聊藏迹，定知非久留。庶无鹰隼患，能免雪霜忧。

已知寒塞苦，爱上别峰间。挂钵青松古，安禅白石顽。

老友偏思尔，容枯骨岸然。祇闻寄远字，不见到寒边。

一派江涛白，惊生塞上魂。乍疑惊瘦影，再读见啼痕。

乞食固予分，频过亦自憎。如何君父子，偏欲饱孤僧。

每过必终日，流离几弟兄。土床横茗椀，笑语杂书声。

仰天如欲诉，侧首听鸣砧。影只月常照，力微风易侵。

塞草青易白，堂阶日又曛。自存湖海志，聊共鹜鹅群。

可是笼中物，高飞不自繇。鼎烹何足恨，纲解转添愁。

拚是沙埋骨，欣闻息已苏。一毡吞未尽，双眼泪将枯。

缯缴满天地，空门亦有忧。暂依庭草宿，敢望渚芦游。

看看垂死病，悽怆泪沾巾。原罪吾居长，论贫尔作邻。

污泥曾不染，隔浦递幽香。何用沾新露，犹然怯晓霜。

子岂知鱼乐，过河泣欲枯。未能忘浩荡，暂可免罾罛。

采采山中蕨，无为席上珍。同甘辽海雪，难比故乡莼。

岂料穷边处，还馀旧宝坊。定多山下士，同礼法中王。

啮雪固余分，犁云为汝怜。何须至寒食，时恐断炊烟。

见说衣冠古，投诗寄问频。我心曾匪石，尔貌可为人。

苦雨添新涨，怀人在水央。双浮天日月，一濯我肝肠。

白日只斯须，频年乞海隅。罪多识命贱，书到益身孤。

瘦日射枯杨，荒荒欲断肠。老狐来瞰室，饿虎易过墙。

此地暑易尽，家家闻捣衣。拽车水牯瘦，击鼓鬼娘肥。

辛苦法王子，深慈将奈何。肉残无足食，骨碎可重磨。

盛衰自今昔，佛岂限中边。竿木随身戏，针锥任众贤。

世事看亦见，边城忽已秋。尘沙必在面，虮虱又缘头。

西风吹破寺，泥佛坐何年。一雁起庭际，数声空唳天。

上林非夙昔，繫帛亦徒劳。尔去从飘泊，余心转郁陶。

草草四十载，乾坤一病身。腊深颜益厚，祸酷意无瞋。

本是伤弓羽，还愁罗网撄。虽无好处去，犹自惜馀生。

举世皆兵革，安居自朔庭。佛容参米汁，客与论棋经。

身閒居自僻，岂必在山阿。寒灸青藜火，行吟哨遍歌。

不识长安乐，何如东海隅。夜寒闻鹤语，榻短学僧趺。

数椽聊自可，欹枕抱书眠。窗阔堪延月，茆疏好见天。

虽在名蓝内，孤栖别一枝。身贫客自少，地僻病相宜。

入山如数日，又是一春残。花信何曾到，松风依旧寒。

何必入山去，到来非世间。巢松孤鹤冷，补衲几僧閒。

白日难容汝，群飞欲蔽天。愁人频得句，终夜不成眠。

昨夜分明见，长须叔不痴。衣冠非此日，言笑尚前时。

天地不可必，春风或度关。阴山一半揖，遗老共生还。

沙坡台下土，春老草难生。行路践心髓，游魂怯旆旌。

佛命亦如线，西方有剩莲。贝翻成大贾，笙吹比神仙。

几载望乡信，音来却畏真。举家数百口，一弟独为人。

未到秋风起，先令破衲寒。但拚身一掷，久与世无干。

卫霍名何减，山头旧札营。乍闻吹落叶，犹似走残兵。

可惜团团月，还来绝塞明。照人幽近死，到地自无声。

老翁时问讯，不死近何如。梦里数竿竹，床头一卷书。

侧立向空荒，风吹恨愈长。文章宜溷厕，牛骥共禅房。

白鹤亦有泪，悲凉与世同。要从今日事，稍见古人风。

北里有遗老，寻诗尚未还。定知题落叶，随意到空山。

相逢疑隔世，一别五经年。莫话乡关事，难禁风雨天。

稚子欢留坐，主人出未归。料应无别适，不过扣僧扉。

相见亦常事，相离费苦思。翻怜三岁过，未了一生疑。

只杖凄凄日，论乡独有君。辞家一万里，学道五千文。

白日君将去，黄垆我尚留。莫言朋友义，能免众生忧。

我苦不得去，君胡为独来。无家投大漠，设帐傍荒台。

何事长边外，偏多鲁国儒。谈经偕野兽，卜筑近枯株。

远碛留天地，无言雪一庭。正襟坐古哲，开户看沧溟。

敝絮蒙头卧，霜风奈若何。虚庭迎木客，汲井煮桑鹅。

自是客来少，非关地独偏。残棋抛屋角，饥犬卧炉边。

弟兄能爱客，老衲每来寻。况有同心侣，相偕彻夜吟。

相见已恨晚，更添离别心。几多乡国思，翻向友朋深。

知己从来少，况当塞雪深。每同开口笑，遂觉缓愁心。

大雪真吾事，天心本至公。翻书甘手冷，乞食望年丰。

到来方觉好，山亦厌名闻。世事凭萝隔，幽情与佛分。

似此已踰分，平生我自知。一从得罪后，总是感恩时。

别来频雨雪，心绪近如何。子道承欢隔，君恩出塞多。

念子何偏切，为人念独艰。相期一种意，不在百年间。

相见复何日，相期安可忘。好携沙际雪，聊慰发如霜。

欲嘱浑无语，徒将泪几行。乾坤双草履，来去一空囊。

艰辛吾与汝，耐尽几秋霜。佛了无奇特，人难是久长。

人间亦何极，隐几即仙源。尽扫青牛迹，深藏金马门。

举世令人闷，斯人以死争。开眸沧海窄，点笔老天惊。

三日不相见，惊闻伏枕忧。尪羸力已竭，号泣意无尤。

何期万死后，得见一生人。久识灰销骨，欣看字有神。

不过廿年事，还如隔数生。逢君寒碛话，动我渭阳情。

所谈亦何异，相共到黄昏。閒或翻残帙，饥惟索瓦盘。

出门何所往，定是野僧家。踏破三门雪，惊残一树鸦。

不作金门赋，胡为匹马行。亲朋愁远道，生死见交情。

一秋良可过，镇日共盘桓。谈寂霜犹堕，诗成月每残。

一钵同行乞，三年不厌贫。崎岖劳曲折，雨雪共酸辛。

淡泊幸相守，残躯赖尔扶。忽然辞我去，愈觉一僧孤。

儒释虽云异，天涯放逐同。五车开道路，一棒击虚空。

忆昔君初至，难分喜与悲。天边亲杖屦，雪底见须眉。

投荒三十八，又已八年过。罪过随年长，閒情近日多。

书来惟说苦，问我苦如何。得食粗蔬足，逢人好笑多。

我有消愁法，从来肯易传。不归吾本尔，但饱即欣然。

人贫方彻骨，塔尚以金名。采蕨扶云出，寻诗蹋月行。

好我真无为，感君此念深。一从初识后，数载到于今。

人皆崇藻饰，此独尚清幽。共佛三间屋，连云一个牛。

下堂犹有虑，出塞念偏深。不是子臣泪，全然父母心。

尚论贵只眼，平生于此深。共传迁史笔，谁谅许衡心。

山寒予可耐，衣薄尔何禁。学道身方重，论文念独深。

行后予方觉，书来泪又频。到天还忆友，一路但依人。

艰难知尔最，大患在吾身。莫忆来时恨，偏添去路辛。

相见一平淡，相离偏忆君。每当此月夜，遥望在城云。

未得临岐别，何堪话别频。同为黑水戍，况送白头人。

山中愁未了，走马哭孤臣。白发随江水，青云逐塞尘。

世事凭兹隔，高眠梦亦空。青编落枕上，白日在山中。

所苦不能待，春深老渐长。殊形宁受畜，驯性最难忘。

每日一餐足，无人白昼眠。寒多宁有法，懒极不须禅。

大抵长边外，三冬半是阴。风吹旧屋角，雪补破衣襟。

閒知茅宇阔，静觉野云忙。僻径人难觅，深山日自长。

高谈山顶月，低揖世间人。判就孤寒命，仍馀老病身。

出郭无多路，心空觉地偏。一从抱病后，不敢向人前。

有言惟独语，更莫问青霄。衣就田塍补，柴分品字烧。

无事不携筇，多因访远松。独行深雪路，忽听隔溪钟。

何妨卧出日，长欲语三更。篱外无人到，窗前有虎行。

山水无中外，飘云何必归。最嫌沙上雁，一一向南飞。

爱我知偏重，知予乃独深。时时施药石，事事入肝心。

怀人几千里，每夜过三更。拥毳时同坐，沿阶又独行。

拗折此孤筇，随心步步松。投林仍乞食，到午但闻钟。

五老何年见，人间隔九霄。黄精金井洗，苍术玉门烧。

本无才足恃，不是性多偏。沙石甘居后，冰霜独在前。

不能效古昔，镇日为人忙。树影当窗直，峰岚入梦长。

展卷旧相识，全非此日人。明明千古意，寂寂一孤身。

如何有好日，不出又成阴。一任霜催鬓，毋令泪渍襟。

夜半一抬首，星光尽在山。不能同雪化，只合揽云还。

率尔行将去，倦来树底眠。泉流时问话，鸟宿似安禅。

念我寒如此，腊终犹解衣。数年惟破衲，一半逐云飞。

生来山野性，万死不离山。随水偶然出，因风急复还。

衰残不可耐，强逐小儿情。山泽了无气，虚空忽有声。

艰危珍匣笥，持赠慰荒榛。乍展疑先晋，徐看识故人。

灶无嫌我乞，我自厌残身。十载犹存舌，一瓢长傍人。

往来馀五里，风雪到更深。欲趁蛟龙卧，宁愁魍魉侵。

细看生何用，平生厌素餐。泪将一岁尽，事向五更攒。

抖搜十年恨，全倾大海宽。看人忙不了，于我竟无干。

经岁无人趣，惊看腊又残。霜添窗纸厚，风使衲衣单。

空囊不羞涩，犹自念僧寒。顿使贫儿富，能令白骨丹。

旧山毕竟好，垂老未言归。遥想鹤峰上，终期华表飞。

亦是寻常过，忧来每觉频。为当今岁暮，无复旧乡人。

长者亦多事，初惟树下居。但留孤钵在，何必恋耕锄。

口腹有深阱，颠危实可怜。为贪半粒饱，遂惹百丝牵。

一粟大如许，其中世界藏。卧听宫漏水，行拂御炉香。

只是不能寐，寻思总莫干。何人甘自溺，于我竟难宽。

岂必缘乡国，啾啾闹肺肠。天当愁处窄，夜向醒边长。

太仆捐躯日，相随雁一行。莲池心骨净，金匮姓名藏。

我昔见君日，知君慕远林。方肩斯世重，不作世间心。

不关裘马事，公子自翩翩。戏彩春风里，寻僧野雪边。

鹿洞曾经过，难寻三峡桥。老兄今又至，浩气可全消。

不厌人间水半卮，独将枯杖问须眉。鸡窗冷淡存馀雪，鹿野荒沉出别枝。

君多意气跨虹霓，为忆趋庭话昔时。满县桃花谁再种，前朝水鉴又同持。

河东止一家，夫妇俱老瘦。膝下无儿孙，篱外无鸡狗。

石人招我上高台，极目中原一点灰。半局未收云黯黯，只愁北海又生埃。

独望寒山山欲颓，城头暮角一声催。乡心片片随云去，只恐西风吹又回。

凫飞出塞及春晴，望见前驱老鹤惊。学道定知君子爱，受廛俱愿圣人氓。

惊传一纸到辽阳，旧国楼台种白杨。我友尽亡惟汝在，而师更苦复余伤。

聪明正直亦前因，五戒曾闻授岳神。我到冀营君是主，净除庭雪待风轮。

亦自堆残卷，何曾一室空。文殊或过问，弥勒也难同。

三冬刚踰半，春气变寒林。但觉人禽悦，谁知天地心。

何意重逢黑水滨，边愁又觉一番新。冰霜已是经来惯，况复残僧是故人。

久病长宜静，山中静有馀。况当深夜后，积雪在庭除。

双眼朦胧手一编，赵州虽老志弥坚。直须会取声前句，不负人间八十年。

一日不相见，新诗又几篇。急携来共读，午后老僧眠。

岁岁年年愁雪下，年年岁岁望云飞。风吹寸草心俱碎，手把残编腹又饥。

望云几度泪沾衣，此日长边一雁归。兄弟团圞欢共舞，莫将风雪诉庭闱。

空洞接混濛，其中有日月。古哲亲至前，万象森以列。

曾向江头见苦吟，隋堤风雨独相寻。生来鹿豕山中性，死却鸳鸯水上心。

木生在高原，岂意烂作泥。茂草蒙其头，牛羊践踏之。

有山岂无石，人自厌嵯峨。有水能不流，人自厌风波。

子道如君孝独全，逢僧便解杖头钱。从来福报徒千劫，莫遣宫成第四天。

长安箫鼓闹声喧，料得君游自晏然。一见故人便回首，旧山明月待君圆。

行过竹杖自忘疲，霜满袈裟酒满卮。篱下又多一日乐，炉边何必十年期。

镇日相寻屐齿频，经年始见意逾新。一瓢尚带书生气，两袖新携上国春。

大僧结束何新鲜，锦裁窄袖黑貂缘。出门三礼释尊前，翻身上马挥金鞭。

乡国久无望，仍存劫火馀。泪流双眼尽，得见故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