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若水

近斋高卧不从铨，何不移家近院村。流水行云皆学我，奇峰环立侍桥门。

盛夏郁郁苦炎氛，诸公一来满座春。翠筱炊烟浮杂俎，腐儒粗粝荐香蘋。

嘐嘐嗟断金，悠悠结同心。同心苟不固，胶漆亦未深。

长啸声闻塞两间，纷纷万有到来閒。淹留廿载成何事，空载大江明月还。

多年不见宜山子，到我来时作别筵。三十星霜同榜日，四千风浪各方天。

说到双林吾爱之，况有好鸟翻相依。高枝密荫养奇翅，他日一鸣翀天飞。

何曾二子游杨辈，霜雪青霞候我门。可是行云无定迹，东风招手白云端。

绝岛生修篁，无风自相拂。有果不知名，碧枝映丹实。

道林入我梦，万里倏感通。即此可悟道，羚羊有何踪。

罗生惯骑惯著跌，犹然自诿马蹄齧。仰面贪看罗浮云，不觉马蹶濡裳舄。

险阻思安土，乐天安可忘。念彼同怀子，暌别令心伤。

寂寂不闻更鼓声，荒荒茅屋十馀楹。江风滚滚从天下，咄咄书空大庙营。

忆昔同游衡岳时，五峰形影日相依。经画晨昏供粥罢，紫云侍坐送斜晖。

且免攒眉对俗人，青山为枕云为身。这回便得从吾乐，事事从吾事事真。

俯视沧溟气欲吞，群山高作万长垣。堂开揽结重重秀，东西二洲两●门。

城宿宁非寂，山泉亦是喧。要知喧寂处，动静此心然。

窗前草不除，吾除惟恐后。不除恶草根，芝兰安得茂。

横石矶头月满身，天青月白白于银。莫言旧日寻常路，一度经过一度新。

鳖予峡中孤舸飞，寒花两岸送吾归。不须傍柳寻花去，自有花光映客衣。

一水中流两岸山，满船明月只身还。故人问我来何处，笑指衡云天际间。

千层石罅挂云軘，万劫危途见雾村。孤寨人言是星子，中流我自出星源。

舆卒俄而向我言，广东湖广界茅分。而今已自通疆界，东洞云同西洞云。

风驭云车天与游，天风吹过桂阳州。未知城郭人文别，分付诗囊一并收。

几望归途踏月歌，满腔春意柰公何。诸贤收拾知深浅，衡岳峰头月最多。

老来老去元无事，江月江风他自吟。邂逅千里云水外，相看一笑暮烟深。

常欲休休未得休，直须见道与天游。道中实体无休处，何必憧憧起念头。

坡老嘐嘐说瑞光，谩誇北斗共光芒。道人自有神光在，夜夜明珠海底藏。

九年面壁须忘壁，到了忘时又著忘。忘与不忘真体见，山风吹动薜萝裳。

石泉乍见已涓涓，到此凭栏望虎门。人世但闻川上叹，谁从大海问真源。

乐山乐水亦人情，仁智元来一体成。不用游人更分别，诸天踏遍又蓬瀛。

见日亭前有所思，祝融看日五更时。一泓本体凉如水，五色祥云拥护之。

广衡二府地相连，朱明朱陵同一天。两间今已通云破，天纵衰□取次眠。

已穷洞府无穷意，不尽幽期未了缘。取道西樵看云谷，徐从此滘达甘泉。

先时此梦报庭清，微服西游计已成。今古此机神莫测，老夫直欲废将迎。

大有洞天天上关，迢迢天路隔人间。手攀明月有几尺，海岸孤绝此何山。

三日一开天路关，烟霞云谷非人间。两洞风光相表里，两生一老万重山。

喷玉岩前第一关，岩泉还拟屋三间。兴来傍柳随花去，不落前川以下山。

三日长扃天路关，朱明朱陵只尺间。坐破云烟皆我闼，不知何处是吾山。

斧钺亲临柳庆营，潢池赤子合收兵。若教孟子论功载，归马华山是武成。

平江恭襄代有名，赋诗横槊不谈兵。百年文武传家学，经略元戎始有成。

两鼓闻收两峒功，旌麾摇映广西东。于今已定筹边策，他日麟台又属公。

芦花杳杳送风凉，云谷深深引兴长。九十六峰留我住，忘归不记是他乡。

虚度舜日与尧年，惭愧东归木榻穿。白日绣衣来驻桨，荒蹊今始破苔钱。

岳道微行清远时，馆人先梦泄天机。相逢记得庭清语，古寺东林月色辉。

问柳随花路四千，吟风弄月有双贤。西樵住过罗浮臈，待得春风送子旋。

水际崖头取次眠，崖头天也水中天。始知身在乾坤里，漫说乾坤担在肩。

天与衰翁供打眠，又开面壁无穷天。也须明月清风入，分付吾墙只及肩。

朱明小洞抱琴眠，只手还摩尺五天。一曲泬㵳人不和，自歌自拍洪崖肩。

岩扉半掩水帘遮，宴坐无言到日斜。七老携壶出云路，来看岩畔落天花。

□有名山几万年，几人登陟几人仙。莫言一览诸天尽，到了诸天更有天。

我非随柳傍花人，山外飞云云外身。四百风光无觅处，归来灵府有天真。

春动樵湖湖水生，逸樵湖光□如城。衰翁独坐樵□□，□十六峰齐□□。

茶园万瓣令君封，爇向西樵第一峰。自是长官风韵远，香飘四百里长虹。

已住烟霞心未死，更开云谷了吾生。磬声击罢烟萝合，钓线收来海月明。

八十二回寒暑更，渭川同钓不同情。老夫独捲丝纶坐，坐到东溟月又生。

凝道堂中冠礼成，三加辞确起人惊。痴儿果有成人道，万一能忘此日情。

九曲涓涓始滥觞，潆流似我九回肠。江湖一念能忘得，曲曲还倾九百缸。

天作地藏人肇文，天泉左右交流新。莫言洙泗人天远，同地同天同此人。

番山才子富文华，岭海于今第一家。春到不妨学东野，一日看尽长安花。

双眺银河落九天，人言瀑布挂云边。合流喷浪风雷震，惊起蛟龙不得眠。

仰辰台上仰辰游，一曲歌声彻九州。感得圣恩深似海，外臣早许作巢由。

九日携壶上大科，天歌一曲宣天和。浴沂六七惟童冠，孰与诸贤父老多。

三畹碧兰两洞花，氤氲六合一同家。馨香不受皮肤隔，呼吸朝朝共日华。

四子宜将四辅看，上山扶上万寻峦。万寻峦上千寻石，撒手应知著步难。

颇忆风流何水部，钓台把酒听沧浪。不知风韵今何似，台自山高水自长。

岩中自有一乾坤，云作衣衾山作垣。况有天花来作供，长裾何必曳王门。

昔贤恨不盲废早，不识一字也升天。牧犊不妻还姓吕，前身或者是回仙。

采菱湾口放歌长，每过卢家世德堂。积善百年馀庆在，应知德厚有流光。

四千里路携诸友，三日甘泉共一门。岁晚独怜归草草，飞云月下未同论。

色香味总闻三绝，荔到名园品绝奇。地远独便人不见，中州何物拟伦之。

天飞地畜类同殊，感应神通岂谓无。妙阁鹅飞鸣奋翅，穿云度玉过银湖。

阁依云谷古今殊，瑞应鹅飞往事无。只欠有无争太极，他年应作小鹅湖。

云谷烟霞春尚浅，北寻广朗似清都。萦纡石径人踪绝，断岸无桥俗亦无。

九十六峰樵月光，娟娟照见紫薇郎。将心托月随君去，去照中天北斗傍。

九德山中有九峰，九峰元是九山峰。汤翁肯步陈翁武，便是乾坤第一峰。

箬溪何讵非渭溪，年老还遭后载归。祇应传与丹书训，七日斋心天所为。

超身直上空中閤，乌用支离百八般。多少世人平地语，相轮到了岂空言。

腊去春来年复年，江春钓石也成穿。急流勇退谁堪麈，似我前身亦姓钱。

自拜江门风月句，一回一读一沈吟。诸君弄月吟风去，风月满身江水深。

大梅小梅放船归，东洲西洲烟霞迷。鳌峰丈人乘鳌去，甘泉野老望歔欷。

生天生地同生云，云与天地不必分。此云平生吾爱之，一半飞云难让僧。

留与飞云一半花，来春还拟返云车。挥鞭直上通云界，不踏峰头未到家。

□家鸡犬白云间，希世无论古□难。一去独遗篁桂□，相看犹自见清颜。

樵山高高霄汉间，常恐相携著步难。收拾临归春景□，□朝何处忆商颜。

清秋游子□翩翩，彷佛中离面目存。莫道今人不如昔，群忧初破大同言。

微凉初动闭关眠，梦到羲皇以上天。客步青云惊我梦，又随看榜五云边。

泉翁笔迹刘君刻，刘母坟碑老笔题。倒尽贫囊□□事，终非有所为而为。

眼前鱼鸟自高深，万古乾坤万古心。客问曲肱何事乐，在登临不在登临。

公歌歌罢听吾歌，意了彭殇岂在多。颜氏不违三月后，也须岁月得消磨。

一啸天关烟霞深，天君洒落坐天心。藤川丈人休问我，尔有昭昭上帝临。

也须插柳记巡年，东巡西民望眼穿。丹心自照清江水，却笑山阴爱一钱。

良知何似良能实，实即良能是所知。使君报政真何政，天下知能可达之。

钓石不知游客老，人人过此一登吟。江门风月江门水，那似琴冈得意深。

直卿寻乐来东游，豹谷天湖共泛舟。春尽春光须尽领，明年春榜占鳌头。

凭君多谢唐荆川，若泛荆川慎上船。弄月吟风一条路，濂溪伊洛是真传。

祝文经纬吕公情，同志三年积虑成。谢得馀年□□过，因超六合到生生。

笔端有眼观贤妇，葛子因知是义夫。合是造端由大道，鸢鱼天地贯通于。

古源眠食今何似，我屋中华近到无。惊报双华消□恶，世间滟滪在荣途。

天关洞渺春风深，未到穷幽未死心。一悟天开天外景，与君际夜只登临。

□瓮浇花岁月深，花不肯发愁予心。闭门捲却皋比□，读易无言对至临。

团团如月麻如星，星月和酥燮理成。饼出高门还第一，何如粔籹作人情。

宇宙何人不共天，达观天地未分前。我将明月送君去，此月普照无中边。

恨山不高水不深，藤川丈人偏称心。再来切问知新得，人有羡鱼渊不临。

群忧初破大同言，一辨鹅湖累百千。人心自是閒分别，宇宙何人不共天。

自笑铅刀不割疑，不疑行处是中思。四时百物皆同运，我得无言送则之。

龙泉元切大科僯，同覆樵颠一片云。尺五天中连卧榻，龙泉科巅不须分。

莲郎六十重花甲，泉老期颐尚岁寒。共引东溟为寿盏，莲华峰顶寿筵坛。

小山光景小山知，九仞元从一篑为。明月照山无大小，小山榻上看盈亏。

平厓不是钱王裔，功载征黎岂独多。去去五云瞻帝座，定应前席问黎么。

别驾方当展骥足，飘然托足疾归休。大儒晦翁足亦跛，古今不跛谁同流。

宗远肝肠浑是铁，惟应同住铁江涯。世人反眼不相识，廿载樵西共煮霞。

罗浮无梦到皇都，纵到皇都梦亦孤。只有一端难忘处，巢由深荷有唐虞。

维扬过客已知名，孝子旧为族党称。便合首科逑闵冉，闭门闹市坐懵腾。

禾川何似成均逸，又似陵湖枕上无。骤雨惊回几场梦，罗浮无梦到皇都。

乌飞兔走尚牢笼，暑往寒来秋已穷。何妨去访无□伴，左拉安期右赤松。

四海风光一片秋，刘郎家在海东头。祇应浮海乘桴去，尔合从予鲁仲由。

咄咄肩舆小北城，雨馀山色眼俱明。山眉似为先生展，故遣寒花一路迎。

中丞凝不动声色，仗钺东西广寇平。昨夜贯城光斗极，白云吟望得忘情。

督府行空云一片，东西瞻望爱如云。一朝被召朝天去，雷雨中天天下闻。

我今行年八十六，生平自庆平为福。平时长在五中居，不管双轮閒往复。

能忘安道十年情，方刻新题光欲生。二叟生生如见访，水迎山送到增城。

雷轰七圣皆迷夜，傍险冲坭江大横。忽有画船装酒济，能忘安道十年情。

我得无言送则之，中思元只是无思。一条正正堂堂路，掉臂安行更不疑。

掉臂安行更不疑，千秋遗叹未之思。即思仁在其中矣，不是他乡外至之。

送我迢迢鹤子前，晴明二月中和天。凤凰山下殷勤意，尽道吾增二尹贤。

无仆无朋独自身，影行潭底月三人。春粮千里求仁去，到了还归自已仁。

不用一字已升天，罗浮回首气如仙。榴皮小记回公迹，会与卢公结永年。

横江风景吾昔游，一见横江消我愁。门对横江心似水，我歌浩浩万江秋。

凤凰鸣矣明诚开，土木群工翕于来。仓宰工房耆二老，殷勤合得酒鹅回。

苏门长啸意何如，叹息人间几丈夫。何处约君同槁坐，飞云顶上天为徒。

元明洞里亦吾庐，喜共公来木石居。直须坐到江河满，不禦流行自沛如。

浩气人今贤大洲，请缨盍系单于头。天教远去深藏器，前席他年赞大猷。

沙贝风烟接莞天，政声藉藉到门前。不知卓曾循良政，兼有风流水部贤。

丞相龙山片石悬，偶来卜筑定前缘。云卿千里从徐孺，旷世相知五百年。

天理昭昭只大公，意中了了末由从。君看忘助皆无处，□子之间即是中。

主一何如念一中，念中便是适朋从。若言不著丝毫后，天理昭昭只大公。

成均侍我问茶陵，垂翅清州觉老成。西归不系莼鲈念，拜状乌台即欲行。

悄翁一笑破群忧，况有冯甥与共游。三生一派增江水，一幅青天无限秋。

郭尾潭头我旧游，高原禄岭接潭头。两甫白云供几杖，悄翁一笑破群忧。

辞廪归来百揆前，人人皆道似神仙。践形又入天关学，广大高明却似天。

罗浮野人亦姓黄，黄君家接罗浮光。地仙八百从花甲，眼见貤恩又大郎。

已寿黄君又寿梁，增江寿星何煌煌。寿筵进士斑衣舞，光映长庚万丈长。

八十六年怀竹居，一真会后定何如。若知真处元无事，连此真名亦破除。

千里徵文到五羊，风飘衫袖来双双。知君不止徵文意，静坐天关一悟堂。

穗城三凤翀天起，五色文章光陆离。我爱丹心生羽翼，随君直到凤池西。

赠君六字风霆咒，更割罗浮一片云。肤寸不能生万汇，雷雨之动何欣欣。

莞政宜民有颂声，增江无事民能名。两贤共有循良绩，他日观风一例评。

堂堂贞节达天庭，小小诗篇何足称。尽道显扬今有子，立身行道是谁能。

东溪溪上隐君平，济弱恩波及相城。思报感恩生我等，我歌聊为寿先生。

养真慎斋与藤川，三皓同时及我门。八十头颅事事真，老来赤子心还存。

飞云月底送周郎，心似月圆神似光。归对廓翁同玩月，中天普照一无方。

玉泉似与甘泉通，风味两泉何以同。及泉煮玉为甘旨，始见乾坤造化工。

观善堂中院长居，澄心中夜坐诸儒。试看坐到忘言处，定有文章耀八区。

白面青巾拉马随，数程情义自相依。而翁高士髻年契，不受人间爵禄縻。

天关白日□怀云，赤县神州声易闻。我欲乘云还岳去，凭公先报祝融君。

五川流自一川清，一月光分五水明。了意悬知川上叟，从今不必读西铭。

鬻蔬养母亦堪怜，曾有东湖识屦钱。四十不妻妨母食，险□啖鸭已忘天。

金台金陵两都花，曾共松溪玩月华。郁林贤守开诗卷，三世斯文共一家。

踏月穿云路几千，扣关来问我长年。故人合是苏耽后，我道全归更问天。

去时饥莩变危机，拨乱微公人尽非。巡历以西东土怨，悲歌云汉望公归。

下车谁问百年人，定过桃源一问津。无侮老成存古训，扬清激浊道之神。

天下一人惟一吾，一吾之外更无吾。友身自觅真吾看，万物乾坤一是吾。

外臣天贷巢由老，四岳欣逢尧舜仁。昨夜因公还作梦，梦随公去拜枫宸。

故人分辖薇垣省，能播香风十郡闻。我病山中无一事，朝朝犹解扫閒云。

浮云过目勋华尽，下惠三公定有无。巾石乞归对怀玉，也应多谢左偏枯。

徒杠欲折问舆梁，定有阴功达上苍。千人万人行致祝，公侯万代沙村堂。

怅想子山起一经，是谁帮济未成名。短檠初事人皆笑，宗伯先公独用情。

青说从蓝青过蓝，三洲拜我得无惭。一朝巷遇三年念，天理沛然人莫参。

白莲池上觅仙踪，曾听攒眉夜夜钟。七十年前灯火地，东寻无路白云封。

良知天理孩提爱，皓皓须从暴濯寻。非圣厉阶谁自梗，慈湖长啸暮烟深。

远大千言同祝寿，浑沦一体愧全归。盈亏独有真常在，永命同天共自祈。

谁人不说文衡山，闻说衡山开我颜。我有衡山旧精舍，相期月底共追扳。

桂阳因忆何明府，临武明师迁大姚。舜日高悬万里照，沙溪复起云南谣。

昔年分部共寅清，翰苑奇游抚上京。道旧未终随凤翥，白云翘首送君行。

庄渠闻说道其东，忠信惟君独得宗。廷尉北门重锁钥，青天白日送人龙。

大隐羊城过几寒，两湖三岛怕人看。欲移枕席无人地，直向祝融峰嵿安。

子能干父父恭君，圣谕江湖亦远闻。忠孝一门须刻骨，老夫题箑播清芬。

平川消息问何如，只有中思是坦途。奋箑无中生有处，应知有有即无无。

心平灵似水平清，纯正堂前有准铭。此是中都旧风教，平川传播到洪城。

山在白云山更山，此山天与老年閒。更愁十里红尘到，故著先门隔世间。

一握清风弥六合，此风传播到端溪。无中生有如神速，勿以炎凉间弃携。

东廓惟应更有西，兼愁南北规尘迷。廓清直到廓然处，一握清风老手题。

天南天北梦难通，春谷风同云谷风。舒卷乾坤一箑耳，莫教春信断来鸿。

把柄入手便生风，一面摇时面面同。感应有如躬握吐，翁今握吐即周公。

定超六合到生生，贤哲三千祝永龄。短世息存吾守一，乾坤不管共清宁。

大圣方人犹不暇，日乾夕惕法天行。老婆老去心能切，口耳劳劳只送迎。

道大难容吾岂敢，和光瓦合讵吾情。孔孟共憎乡愿媚，乡评中半是中行。

岿然屹立此何为，先有民间口作碑。百世循良谁续传，青天白日照生祠。

毁誉存亡破两关，超然自在出人寰。耄期觅我身无见，得失从谁作往还。

邻翁能爱东方白，喜忆通宵海底明。祝融夜见浮金晕，玉色祥云捧日精。

博施济众唐虞病，枯槁焉能活辙鳞。满载空言无水菽，飞书留馆两候仁。

海内几家三世好，广文令祖况同年。叔参蓄木不肯用，历扬中外发斑田。

昂然独立我庭隅，海客携来伴老夫。折翼天门终有疗，凡今未有楚胡卢。

达磨西来无一字，空馀只履西归时。空来空去空家宝，更数他财作甚为。

失心失路可哀人，忽悟翻哀在自身。痛痒自身自知得，何如鸡犬又乡邻。

山绕如城是化城，城中佛子但知耕。高低心地田塍在，未许町畦起妄争。

不见高人新建公，旧游脚迹己成空。当时吟弄人何在，明月清风只自同。

无相心期期亦无，此心直与天为徒。从前欲问天何似，无相参前即是吾。

驻桨燃灯大胜关，此关人道是天关。胜心已化江流远，超出人间第一关。

九山翠色入云齐，一角青天为尔低。即欲拨云问天路，云深天路恐无蹊。

楼外堂前沼引溪，楼中充栋青云齐。半年恭默开群藉，学礼无穷但学诗。

荔枝三百坡翁啖，四百笼来何太多。颗颗念翁二百遍，白云还写谢公歌。

禺山过我坭丸子，分惠医身五品丹。我有医心丹未试，凭君传播到人寰。

前溪之外是前川，傍柳寻花我宿缘。天与不忘公德处，昏期通变有曾孙。

浮生浮世海浮船，不谢星槎到海源。我欲因君浮海去，海心风月更无边。

积雨冥冥溪涨高，春风下峡双鸣桡。莫道下滩容易在，下滩篙比上滩牢。

昔日千金求骏骨，而今骏骨满郊坰。金台若见终军辈，盍系倭头请万缨。

朱陆当年此讲闻，晓然义利一时分。要知义利真消息，物我心生胜火焚。

如何瀑布不飞津，秋后山枯山亦贫。纵有真龙能作雨，真龙亦自解全身。

彭泽如何是屈身，折腰不为督邮人。区区刘宋皆邮吏，松雪茆庐恨未论。

人道先生是逸民，不知二姓即无君。当时若作杨朱学，彭泽如何来屈身。

快目明眸坐大观，我观大块目无全。有时化作鸿毛洒，又化鸿蒙未判前。

时人唤尔小姑山，吾作中流砥柱看。何物女儿能此健，山头只欠丈夫冠。

湛然坐到廓然时，不着纤毫看一丝。谁今未识虚明体，更拜延平一问之。

岩里僧禅二十家，岩前春夏万株花。岩花落尽僧无□，不道鸦归日又斜。

晓出江东门，遥望江浦埏。风波咫尺耳，而况万里船。

左任凭翼舞仙胎，疑是天门折翼来。世间或有胡卢血，只倩何人为取裁。

吾爱亭溪好，溪亭生孝思。溪云悬狄望，溪水照莱衣。

庚寅孟秋月将望，东瀛先生始抱孙。定应滚滚延公相，莫厌频频罄酒樽。

我目无全画，翻怜影弄儿。相怜无了日，相弄无穷期。

清献本狷介，琴鹤适相随。峻洁殊绝俗，家风君独追。

吾庆南湖子，汪汪似南湖。不以澄而清，而况澄定乎。

江阁临江指顾间，江涛卷天江阁閒。更有破舟淩万里，也能到岸得生还。

黄冠归去心能了，还向君王乞鉴湖。无限光风偕众乐，蓬湖花鸟择人无。

书院初成桃李树，即看桃李渐成蹊。背山莫讶刘因僻，起舞还应听晓鸡。

我或求珷玞，人或畀璚玖。非不爱璚玖，向人难启口。

吾念九曲好，似我九回肠。怀人隔九曲，念之非他乡。

盘古未分判，乾坤尚鸿濛。一锡天地辟，再锡民物丰。

甘泉洞府入云齐，板筑当年尔共跻。训宰峨冠今昼锦，苍岩归去西洲西。

逍遥访名山，早晚至天泉。天泉夫何如？天一为之源。

风软旌旗定，山空玉节明。如闻重译语，圣德比周成。

无虞即鹿入林中，阮籍惟应哭路穷。行尽源头见真境，西湖歌鼓笑相逢。

太湖畴昔吾曾游，东洙西崦入湖陬。小从悬木望缥缈，洞庭云飞天际流。

湖水之阔阔莫收，庐山之高高莫俦。青连百越诸天近，影落东溟海若愁。

云间一青鸟，口衔红锦笺。遥遥度北极，飞去玉皇前。

宇宙恢恢是广居，沧溟泼泼有长鱼。若在相公怀度内，乾坤此乐更无馀。

高堂今宴会，明日就泥途。保命欲骞举，忘身在网虞。

吾闻有神马，一日能千里。历块以过都，追风飙忽耳。

从容已了皇华事，兼与江山询胜名。海岛或因逢葛老，金华方许访初平。

新日暄幽坞，断崖过乱霞。霞消有烟火，树里有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