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

三代宾兴法尚存，每因取士叹斯文。近来眼病无聊甚，岂复能空冀北群。

周道昔沦丧，凤鸟收其声。纷纷徇世士，各以智术鸣。

隆替存恒期，含生会当尽。独遭诬枉搆，既往有馀悯。

黍肉屡来馈，寸心殊自怜。伤廉增我过，尚德贵君贤。

每怀樗散郑司户，喜看

白额咆哮振山谷，老羝见之惊且伏。

天历诸公制作新，力排旧习祖唐人。

斧扆临轩几砚闲，春风和气满龙颜。

渡水蓝舆稳，穿林草径微。

伏枕三旬不整冠，梦魂时复对金銮。

盛德临中夏，黎民望彼苍。

忆昔高皇定华夏，海内遘屯龙战野。

吴下王蒙艺且文，吴兴赵公之外孙。

我昔奉敕辞金阙，西下巴川持使节。

昔年岁莫京国还，舣舟夜宿南屏山。

赤骥困皂枥，垂头避驽骀。

窗开觉山近，院凉知雨足。

迂拙乖世用，每蕴无穷思。

驱车入东雒，策马上西京。

凤随天风下，莫息梧桐枝。

闻钟理短发，徐步启荆扉。

天降乱离兮，孰知其由？

翼翼高斋，秩秩群经。推辞绎义，必敬必诚。持心惟虚，是受是承。

天降大命，孔神而明。巍巍天位，匪德莫承。赫赫圣皇，天实子之。

六龙犹未御，万物巳昭苏。使处尊崇位，应无冻馁夫。

渊默师成宪，端严信若神。承天行日月，与世作阳春。

虹光流渚日，五马渡江年。圣质中兴运，天伦位正传。

懿文光典册，善美过昭明。历数归元子，哀荣慰圣情。

三朝兼庶政，仁孝感婴孩。万岁千秋志，经天纬地才。

相宅图方献，还宫疾遽侵。鼎龟悬宝命，笙鹤动哀音。

监国裨皇政，忧劳二十年。龙楼方爱日，鹤驭遽宾天。

盛德闻中夏，黎民望彼苍。少留临宇宙，未必愧成康。

文华端国本，潜泽被寰区。云绕星辰剑，春回造化炉。

雄文不见林公辅，病眼荒荒何处开。

官程催岁暮，百尺可停牵。烟浦高低树，晚江来去船。

服猛本王政，赐皮书阁中。林泉眼如电，文采座生风。

摇落秋冬际，苍茫鄞越间。青山欹枕过，白鸟背人还。

贤王思贱士，欲为制颓龄。药授还丹秘，功存本草经。

听政忧民切，虚心待士虔。典章皆有㩀，谈笑总堪传。

大名传海宇，盛德冠时人。文字天垂象，姿颜岳䧏神。

壤地三千里，弦歌五十城。廷多汉长者，座有宋耆英。

超悟天人际，从容礼法中。豪端锦江水，麈尾雪山风。

睿哲君天下，恢弘德化新。宵衣啚治道，侧席致贤臣。

斥土开瑶殿，因山近翠微。神舆离鹤禁，天泪湿龙衣。

闻说幽居僻，仙鬟翠崦南。阳坡饶美木，曲涧会澄潭。

野性便时弃，虚名耻世闻。目缘多虑暗，志为好奇分。

混俗非真隐，深居学避嚣。看云山映竹，坐石水通潮。

初旭湿霜痕，溪流缓复奔。路因频到熟，心待旧交论。

曲径潜通市，高墉远背村。醉眠忘作客，静读懒开门。

一室才函丈，何缘号万间。静中存太极，图里看人寰。

喜子东南秀，照人眉宇清。早探经济学，巳负老成名。

故交怜抱病，意厚数相过。忧患人难免，方书俗易讹。

卧病知为国，尤须谨未形。盛强多过计，安逸每伤生。

客路喜暄暖，初冬天始寒。近京风俗异，逆浪水程艰。

云山留客住，尊酒赖君同。照影林端月，清心水面风。

幽亭斜日在，佳兴与君同。屐润催诗雨，衣凉醒酒风。

千载康成学，群贤惜异时。典章秦火尽，礼乐汉书疑。

情深难遽别，送远却同归。衣湿洒尘雨，路经垂钓矶。

于世吾何补，论心子最知。叫阍他日恨，感事百年悲。

携友踏溪沙，同寻隐者家。雨多知损麦，土暖喜宜瓜。

风槛临溪敞，幽人称隐居。高松偏宿鹭，浊水最多鱼。

长啸茅斋窄，清谈酒盏空。天寒炉擅宠，岁恶甑无功。

杪岁垂垂尽，寒花悄悄繁。律回春有信，冰动水生痕。

草没阶前石，云连户外山。位居人下拙，身在病中闲。

先生独无虑，作客竟忘归。谩把诗书阅，宁知世事非。

贱士何须送，群公不世情。听鸡朝谒后，并马出郊行。

学是千秋事，文非一艺卑。古来传道术，谁免假言辞。

病卧思亲友，几人能见过。天寒念我至，风义觉君多。

避世惭无术，忘年赖有翁。山中九日后，花下一尊同。

生意本天得，无人亦自芳。但能娱晚节，何必媚重阳。

蚤带春泥种，频添沃壤培。如何九日至，不见一枝开。

曲折成千里，云山俨一乡。林疏茅屋见，水落钓舟藏。

俗薄吾深厌，家肥子孰过。孝慈诸弟共，才俊一门多。

得意攴郎画，分明是米家。乱云浮杂树，远渡卧枯槎。

挥泪劬劳日，持觞孝义门。敢承千古托，恐负二亲恩。

萝山同业士，存没两无闻。未尽人间用，宁脩地下文。

昔过东阳县，知君近始来。留诗徒属和，无计复邀回。

旧习深知误，虚名久自羞。故人犹比数，文苑昔同游。

怀旧轻千里，无书远七年。论心思尽地，会面极升天。

郑生瑚琏器，曾住此林丘。死骨今埋土，新阡谁树楸。

念子身宜隐，忧时志复存。腾章吐■语，索句发奇言。

慨余徒就老，羡子早驰名。幽谷迁莺语，九皋孤鹤声。

山深诸藏殖，海广百川归。材蓄廊庙器，文张锦绣机。

幽人游涧谷，芳誉动京华。暂食高山蕨，终簪上苑花。

春风已两月，闭户不相知。百舌强言事，众芳空满枝。

出户迎人倦，投床散帙迷。牵衣嗔稚子，煮药愧山妻。

二月风犹劲，寒生沧海波。呻吟知夜永，羸惫损天和。

久病诸人问，深居四壁牢。故交贻善药，姻娅馈醇醪。

底用忧微疾，人多悔久生。危机非畎亩，高枕岂公卿。

急雨张灯夜，匡床伏枕时。食贫宜客少，身病愿春迟。

病痁当岁晏，冬去病犹存。气弱翻多汗，心虚苦畏喧。

冬疟春仍壮，身羸气觉虚。吻乾秪食粥，眼眩废观书。

就木悲贤杰，持家赖哲兄。三人嗟莫并，一世竟何成。

野人哀感日，天子戊辰年。巳负悬弧意，空吟陟岵篇。

乌靴脱却换青鞋，踏遍名山惬素怀。虎啸石头风万壑，鹤眠松顶月千厓。

自惭非佛亦非仙，也宿丹崖绿树巅。晓汲衣翻草头露，午炊灶起木皮烟。

层崖削壁跨千重，坐镇西南势独雄。元气昆仑磅礡外，祥光隐见有无中。

栖身丹壑总忘归，水阁频登趣不稀。雨脚斜侵耕叟笠，苔花青匝定僧衣。

鳌首高临紫极开，五云长日拥蓬莱。嵩呼曾献君王寿，人日今从帝子来。

学道懒言文，君文思不群。雪消三峡水，波涨一川云。

欹枕雨声歇，竹间闻鸟鸣。病惟愁是伴，闲与懒相成。

千古劬劳恨，三冬疟疠馀。故交犹记忆，尊酒问何如。

病久身浑惫，医疏术易穷。囊空宜勿药，迹滞尚飘蓬。

饮酒留杯底，摊书碍枕旁。人扶脩冠栉，客劝罢文章。

春到巳多时，幽禽尚未知。上林无限好，何事立枯枝。

太丘美政汉称贤，高节英风四海传。垂白云孙今几叶，汗青甲子巳千年。

每怀海上三秋别，来借山中一榻眠。妙论久容亲讲席，深杯相劝惜离筵。

先生乐道慕前人，又被书徵觐紫宸。诗卷巳随官棹月，布衣还染属车尘。

乡闾儒术许谁加，弟唱兄酬兴未赊。经济有心惭薄德，安居无事任贫家。

大节寥寥不可闻，晚从吾郡始知真。百年礼乐无男子，一日干戈有妇人。

百年乔木阴当户，五亩幽居水映茅。好古喜寻遗老问，避喧懒与贵人交。

到处清泉可洗心，禅机一指用功深。任教东住复西住，不改乡音与梵音。

关西短簿众称贤，太华峰前坐五年。心为嫉邪曾奏事，家因好客不留钱。

百丈冈头佛寺开，晚凉按辔陟崔嵬。落花乱逐溪流泻，归鸟低冲马箭回。

税薄刑清见盛时，民安田里俗熙熙。欲求上古无为治，仁孝君王自足师。

去岁开仓赈饿夫，今年下令活无辜。东平谩说能为善，未识当时有此无。

君王待士古来无，令德高名满八区。济美喜看贤世子，巳能端拱礼诸儒。

九经治国本脩身，身正方能鉴别人。辩佞要知驽异骥，任贤莫指玉为珉。

农事艰难古所怜，一生几度遇丰年。若非圣世轻租税，逐末何人肯力田。

金匙磲盌绛纱笼，玉莹珠圆颗颗同。愿采豳风歌七月，要知稼穑重三农。

炫日辉霞锦价高，制成称体小龙袍。试看黼黻文章美，须念

昧爽先求问寝衣，三朝日日礼无遗。古来世子能敦孝，惟有文王最可师。

祖训昭昭日月新，由来治国本天伦。令名要使传千载，仁政须教及万民。

贤君德业本天成，犹待脩心道益明。喜见储王亲笔砚，更须讲学近儒臣。

德胜东平弟与兄，共誇乐国似蓬瀛。近闻传令安黎庶，欢动山南十万兵。

全德巳看承道统，雄才更复主诗盟。欲知圣敬心无息，顾諟参前与倚衡。

德尊待士真忘势，位下忧民每悔狂。明日岷峨应渐远，莫云回首看青苍。

幸瞻天下难逢德，又读人间未见书。魂梦何尝违禁闼，深恩安敢忘巾车。

志是子渊方是广，才如曾点始为狂。自惭末学何为者，孤负恩言鬓欲苍。

恩命许辞金殿直，归装仍赐石渠书。欲知怀德无穷意，长望星辰想属车。

桥门冠盖蔼如云，才气争先总出群。自愧腐儒无一艺，强颜来此较斯文。

汉家图治策贤良，董子昌言日月光。自笑腐儒千载后，却劳圣主试文章。

谷口惊湍雨歇，柳阴芳草春还。试问太平乐事，夕阳牛背青山。

柳影波光锁院深，一尘不到市声沉。多情惟有双灵鹊，时到庭前送好音。

里巷占新岁，皆云胜旧年。几回新岁过，万事只如前。

茅屋东屿西屿，白云前山后山。为报溪头流水，落花休出人间。

良医难治病，学道不能行。疟疾何须患，吾心病未轻。

三十知未老，巳难同少年。功名谢时辈，心事愧前贤。

数漏掩残历，中宵气候殊。独怜愁共病，不与岁同除。

黄金台上月，照尔忆亲情。归去供甘旨，春林笋正生。

娥以孝而死，江因娥得名。至今潮上落，犹带哭爷声。

离家今几载，衣

踊跃谷生风，峥嵘百兽中。岂知王者瑞，足不履生虫。

欲向匡庐隐，出门知路难。江山奇绝处，多在画图看。

新制蒲鞭赐理官，丁宁用法效刘宽。好生要使民无犯，示辱如宽也不难。

道术衰微几百年，陋儒无力愧皇天。已看位是真王贵，须使心承往圣贤。

利欲颓波挽不回，几人沉溺坏灵台。要明圣道无穷意，须仗贤王不世才。

园官爱果胜黄金，一树生成一树心。味美巳知堪适口，当思培植用功深。

九重勤俭恤民劳，锡贡深思道路遥。异味奇珍俱诏罢，皇明家法胜前朝。

病身趋召历千山，又见江城荔子丹。窃食无功心有愧，赐归分与众人看。

无才惭曳殿门裾，珍味频尝玉馔馀。解道侧生风味好，惜非梁苑马相如。

尚食频供素膳回，金壶仙酝不曾开。君王嗜道浑忘味，佳果何劳远贡来。

翠笼擎出殿门东，受赐群臣喜色同。却笑开元恩未广，秪将异味悦深宫。

涪州丹荔擅时称，翠篚来庭色尚新。献罢未曾登玉案，先教颁赐与群臣。

涧底白头僧浣衣，云间童子负薪归。幽栖更羡投林鸟，半巳寻巢半巳飞。

山南夫子待多时，庭外松花落涧芝。夜半梦回闻鼓响，觉来颡泚冷沾眉。

倚涧人家近更清，吠风惊犬走还迎。衲衣鹤氅从章甫，落日看山一字行。

羽客禅僧也好奇，对人觅句几攒眉。林端新月初高夜，叶底残红落尽时。

落日斜明挂树瓢，下方城郭去人遥。青山过雨僧深定，门外云封独木桥。

学仙无骨佛无缘，甘着儒冠坐一毡。入社敢同陶靖节，不须三笑虎溪前。

名山佳处孰同游，白发缁衣四五流。青眼古铭乡士彦，灯前夜夜话台州。

孤舟湖口一名僧，咫尺乡山识未曾。今去峨眉同览胜，跻扳须上百千层。

朝辞宫阙莫田家，江白山清两岸沙。卧犬不惊篱落静，麦风檐底响缲车。

客久贤王两赐衣，不知春到巳春归。清朝试出都门看，留得残红一片飞。

山头月出天初露，江面风生水欲波。正是胜游新得意，片云相引入岷峨。

王怜尘土辱凡肌，命入云山茹紫芝。只恐同袍不相识，误猜礼佛到峨眉。

出郭凉风入抱清，乱山遮马似相迎。宁知待召登瀛客，忽作看云听水行。

西蜀云山处处奇，最奇人说在峨眉。想应踏遍千崖月，露滴松梢鹤梦时。

一鹤相随复一瓢，山巅水澨足逍遥。秪因恋阙情无限，回首忘过万里桥。

形如槁木荣枯泯，心似虚舟去住忘。底事别情犹不奈，只因怀德慕贤王。

恋阙思家两系情，君王恩重屡留行。欲知去国迟迟意，三日秪趋一日程。

伯兄海上思相见，幼子山南忆别离。两地关心归未得，夜看云汉立多时。

山南桃李竞春光，食实年年在异乡。应被旁人暗相笑，闲官那得许多忙。

宫臣传教造安车，驾出金门赐旧儒。优老免亲藩国政，入朝唯读帝王书。

汉高嫚士千馀载，不见师臣与友臣。解使时君谦德重，孔明而下两三人。

下士立身泾渭浑，胸中耿耿是非存。子云美新最可贱，著作犹尊李仲元。

天池直接扶桑东，百川委会来无穷。两崖为门障海口，大江中流潮汐通。

盛世岂无谋国者，汉家长忆富民侯。荣名史策寻常事，公论江河万古流。

道济群生心尚歉，知周万物礼逾勤。能为世上难行事，始是人中寡过人。

榻借禅那岂夙缘，坐来浑似旧家毡。祗应心事惭苏晋，不解长斋绣佛前。

奉诏名山作胜游，壮怀如水不停流。今朝独坐峨眉顶，一览端能隘九州。

山行十日只逢僧，尽道蒙恩报未曾。共上峨眉望宫阙，祥云五色绕三层。

东海西头是我家，门前花径接鸥沙。三年别后徒多恨，敢道诗书读五车。

千寻古木巳无柯，万丈深渊不起波。此日胜游他日记，落花时节到中峨。

东河气高地常冷，越客入山愁目瞑。蹇驴破帽闯驿门，敝屋疏篱耿灯影。

相如妙文辞，高处无与敌。多财为身累，终老污名迹。

吾家石砚玄玉色，来自扶桑海中国。荡摩日月露光精，吞吐波涛含润泽。

竹里烹茶费屡呼，携壶沽酒绕村无。同餐麦饭无难色，风槩知非浅丈夫。

制变易为失，所贵谨未然。本心秉灵德，洞鉴蚩与妍。

霜落江南木叶丹，滔天波浪一舟还。何人得似林中叟，目送浮云过远山。

秦人奋戎狄，

封伦论治道，盛诋习俗漓。郑公若砥柱，坐障狂澜驰。

解印归来鬓巳斑，故园松菊可怡颜。祗缘三径荒凉久，特写秋花仔细看。

结交须结心，取士须取德。古交金不鍊，古士麟五色。

幡幡市井人，出纳量锱铢。积财至千万，侈然夸有馀。

露湿尘不起，晓行秋气清。遥天星未没，野草虫乱鸣。

莫驱屋上乌，乌有反哺诚。莫烹池中雁，雁行如弟兄。

残月堕瑶天，凉风在高树。人行野色分，鸟啭岩光曙。

好龙非真龙，藻绘等儿戏。惧虎思虎伤，声容凛然异。

敬贤当远色，治国须齐家。如何废郭后，宠此阴丽华。

乘时功易立，处下事少成。君看萧曹才，岂若鲁两生。

内则记孝养，檀弓著哀思。寥寥三代音，于此犹见之。

灵台湛无为，一念寂不起。外物纷相交，飞扬千万里。

栋宇参差逼翠微，路通犹恐世人知。等闲识得东风面，卧看白云初起时。

饮马长城窟，窟中水无多。秋风动百草，水面亦生波。

窃窃众所忧，不踰衣食间。孰知温饱外，可忧非一端。

前年停车汴水阳，郑公延我政事堂。是时梁园花乱发，游蜂乳燕春满墙。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一声动我愁，二声伤我虑。三声思逐白云飞，四声梦绕荆花树。

良人赠我明月珠，永托团圞誓无违。岂期生子发未髫，竟以王事捐其躯。

渭水不可浊，岂与常流俱。节妇不可辱，自与常妇殊。

席前衿佩多如雨，危坐谈经亦良苦。讲堂日晏未朝餐，舌倦唇焦面生土。

田家八月秋秫黄，□肩满檐金穰穰。西成万室喜登场，斗酒劳庆年丰祥。

目疾不饮酒，昏昏心意烦。忽闻郡守至，出户强开颜。

湘君泣尽泪痕乾，翠袖萧萧倚暮寒。却忆洞庭为客处，满湖风月泛舟看。

明月出高树，上悬青天中。下有万顷之长江，扬波泛彩清若空。

凤随天风下，暮息梧桐枝。群鸱得腐鼠，笑汝长苦饥。

同乡不相见，动涉秋去春。何意忽来翔，会合当玆辰。

鸡舌同含侍紫宸，朝回东阁每相亲。片帆忽逐西风去，鸳鹭行中少一人。

两月孤儿百里坟，一灯风雨几黄昏。可怜玉帐豪华客，不识金沙节义门。

立言温粹怀陈采，肆笔纵横忆鲍冈。若使韩门加接引，未容籍湜独升堂。

夷惠俱可慕，清和合天真。汨予流俗中，岂暇思古人。

野性拙生理，大化无停机。缊袍汗沃若，絺绤风凄其。

博陵博士才华盛，汉上畸人道术卑。欲寄一书无雁过，相期千古只心知。

昔忝国士荐，观光帝王州。强言酬顾问，流汗对冕旒。

东京多节士，我怀管幼安。腾身风尘表，宠禄宁肯干。

淮阴城头落日黄，淮阴城下秋草荒。古城西绕淮水长，犹如背冰阵堂堂。

一日曾骑越与燕，鼓车随后意茫然。圉人何必相羁绊，亦未乘龙去上天。

潼关将军才且武，五千士卒健于虎。朝廷养汝为阿谁，盗贼公行如不睹。

杯酒论心有几人，天台张谷旧相亲。近来诗句多奇语，书比藏真更绝伦。

幼安老丘壑，千载想高情。鄙哉华子鱼，轩冕良可轻。

少时见白日，意谓手可扳。仰天邈无阶，狂走徒赪颜。

雨歇阶草净，鸟鸣丛竹中。偶无轮鞅过，遂与山林同。

乌石冈头白苧衣，几回醉伴夕阳归。山中兄弟遥相忆，未必天心与我违。

吉人语何少，凶人语何多。多言亦反覆，简默终无他。

内翰何年写画图，眼中惊见凤毛孤。一枝润带江南雨，遂使眉山草木枯。

君侯昔筮仕，匹马之幽并。先子守东藩，始结邻壤盟。

野性淡无嗜，不求四美并。喜玆二三友，同结岁寒盟。

百念蹉跎总未成，世途深恐误平生。中宵拥被依墙坐，默数邻鸡报五更。

我来南山中，正见秋月圆。我家岂无此，兄弟况满前。

尊生道不足，卫生亦无由。微痾忽相侵，坐为肢体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