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

紫髯公子五花骢，蛇矛犀甲八紥弓。

劝郎莫食鉴湖鱼，劝郎莫弃别时衣。

女龙滞云香雨腻，轻黄惹柳凉脆脆。

五坊小儿骑骏马，翠蛾彩女斗花鹑。

佳人薄命纷无数，岂独浔阳老商妇。

入春已三月，不见曜阳葩。有足限户阈，而能搴物华。

春望山头松百株，若耶溪里好黄鱼。

赏樱日本盛于唐，如被牡丹兼海棠。恐是赵昌所难画，春风才起雪吹香。

弱志苦清夜，奈此强虑婴。

先生天下士，鬓白渐将翁。

平生绝俗尚，幽期在一壑。

官航晚泊浔阳郭，把酒长怀靖节贤。

恋郎思郎非一朝，

为郎有意办罗裳，绣成花鸟好文章。

粉痕随泪湿春罗，郎似芭蕉侬似荷。

阿侬羞杀黄帽郎，桂舟兰楫藻中藏。

越王台下是侬家，一尺龙梭学织纱。

恋郎思郎非一朝，好似并州花剪刀。

步月空阶下，蟋蝍迫人啼。急扶邛竹杖，越过画楼西。

漆园欲齐物，伯阳期守玄。脩轨务绝绊，冲志在潜渊。

横塘风断愁红浅，旧燕衔春春信满。

画楼殷殷贮白娇，紫骝行春杨柳桥。

筝雁斜行缀春柱，内家学得凉州舞。

都昌古鄡阳，旧号为江国。

我家潜溪曲，正面溪上山。

忆昔出门时，营魂不相依。

忆昔游虎林，年壮已非冠。

幽厓不知日，湿气晴犹重。

鹑衣皆恶颜，章绂无丑容。容颜未尝异，人心自不同。

关河劳梦魂，欲见杳难凭。照君文绣帐，相近不如镫。

妾有五字诗，寄君君勿忘。十朝成一字，字字九回肠。

忧心不可写，天际望归舟。江长望不极，更上一层楼。

泪尽愁难尽，燕归人未归。遥知君念妾，似妾忆君时。

四时相推斥，行年五十过。触心若无悰，况复值春华。

荒鸡一再号，驱车事晨征。寂寂秋风萧，况此华月明。

思君不可见，忽见阶下花。此花君手植，如见君容华。

意随流水行，却向青山住。因见落花空，方悟春归去。

静室似僧庐，绝与黄尘隔。引雀喜留黍，惜苔懒穿屐。

我昔弱龄时，辄侍而翁游。经畬日耕概，艺圃兼旁搜。

北风何逶迤，雪花大于手。之子有远役，忍劝尊中酒。

猗猗淇园竹，本根蔚且蕃。持以奉翁寿，显荣多子孙。

将军去征蛮，军气如鹰扬。宝剑白玉璏，铁马青丝缰。

猗猗淇园竹，阅岁常青青。持以奉翁寿，愿翁逾百龄。

猗猗淇园竹，写之纨扇中。持以奉翁寿，期翁如武公。

飘飘方壶子，本是仙者伦。固多幻化术，笔下生白云。

钟山菀如沐，绣巘孕春饶。生黄归灌棠，骇绿乱陵苕。

人生老须至，在我不敢辞。老人多寿康，我胡病扰之。

四山动暝色，红日下蒙翳。川光生夜明，一白欲无地。

渴鹤忽飞来，爱此一勺清。五湖非不多，恐染凫鹜腥。

一汲复一汲，有若步云梯。终然投东意，万折不肯西。

古石不改色，绛绿自成围。谁裁一片霞，为我制秋衣。

钓雪立苍矶，入夜鱼不食。不食非水寒，自是钩大直。

箫史去已远，朱鸟不下来。幸有山头月，怜来入酒杯。

桃花满灵涧，树老不计春。白云如可问，为觅种桃人。

结发与子交，二十又五春。手足虽殊体，肝胆寔同身。

崔崔九宫山，翠蕤倚层青。飞观峙后先，宸奎烂晶荧。

真人契玄冲，翩翩泠风俱。游行一气中，流耀周八区。

方君足文史，二十即决科。州县治文剧，史馆仍编摩。

结发成昏期白发，谁道鸳鸯中道拆。妾身虽作土中泥，妾䰟长与君同栖。

陶冠先生家海堧，玉作牙齿白且坚。非惟硬饼似刀截，左殽右胾咸能穿。

红爵绿疏回晓光，翠眉雪肌凝白肪。蝉衫麟带结宝珰，吴丝蜀桐啼凤凰。

营丘云昏朔风急，老蛟堕地作人立。震雷怒电破杳冥，山鬼野狐皆夜泣。

西域都护多男儿，护羌校尉仍出师。生羌八种来寇塞，白剑欲接双龙飞。

贰师城头沙浩浩，贰师城下多白草。六千铁骑随将军，风劲马鸣高入云。

吟上蕊珠岩，诗成不敢写。疑有绿毛仙，洗髓梅花下。

平生无别念，念念只麟溪。生则长相思，死当复来归。

青城妖祲连云赭，瞻乌靡止龙在野。百年艺祖旧河山，万骑长驱若冰解。

飞泉洒成雨，洗尽尘土胸。欲持青芙蕖，去㴞赤鲩公。

东雒山人羽为衣，腰悬宝剑光陆离。超然乘天㳺，旷荡八极随飙驰。

虎髯生，铁铸形，金铸声，双睛闪烁如怒鹰。东飞欲尽三韩地，西飞要绝康居城。

云溶溶兮无根。倏聚忽散兮不知其门。变化罔测兮契乎道真。

猗欤君子，在括之阳。餐然其章，有玉其相。厥声孔扬，声之伊何。

瀛海无垠，波涛吐吞。涵浴日月，参契鬼神。怪山如云自天坠，万丈壁立蛟为门。

镇帷犀重鲜室温，白天碎碎玉花纷。窗开云母不知夜，帐结流苏散锦文。

露渍银床金索冷，明月不言星靥靥。御街朝马响缨铃，几树梧桐鸦影淡。

黄雀风长雨洗枝，丹鱼出水赤光肥。遥天寥海绝行迹，翠减红销知为谁。

岁在彊梧大渊献，独蛰衡门悲逝景。疟鬼胡为苦见雠，使我枯肠益悽哽。

我哀东海，而思之苦。彼何人斯，猛噬如虎。我不击之，我民之忧。

别苑蘼芜弄小花，平洲赪蔗开轻牙。春风如水极摇荡，流入天涯不识家。

有洞者林，其色阴阴。可以乐饥，可以洗心。中有白云，蔼其承宇。

飞泉兮浏浏。洗耳固非兮，谁饮我牛。覆谓我污兮，移彼上流。

有穹者霞，其色楚楚。朝宜弋于林，暮汕于渚。役车骎骎，胡弗之休。

笋舆向江行，十步四三曲。日落天渐昏，栖止怜不夙。

山东钜藩，统府惟六。民物阜蕃，土地饶沃。宸衷轸之，百司棋布。

难谌惟帝，厥命孔赫。鉴于九有，显相有德。先宋九君，既南而微。

山有嘉树，油然发荣。岂不欲静，风挠之鸣。我思我亲，颜猊日改。

昨日花如绣，今朝花作尘。人身一如花，何为长苦辛。

白发如青草，剪已竟还生。草青能变白，发白不复青。

斮老雄，雄势蹙。连寇师，树高纛。袭边城，施虿毒。王赫斯怒誓加戮。

礼备乐举，祀事攸宜。孰其尸之，废彻不迟。皇哉神惠，覃及我私。

启圣徵，兆载先。炎精降，烂以鲜。破重阴，烛层

杳兮忽兮，神运无迹。鸾驭上征，星流飙疾。其灵在天，其主在室。

神具醉止，威仪孔肃。曰尔孝孙，来饮尔福。介尔眉寿，膺尔百禄。

神兮下临，陟降在庭。不见其形，如闻其声。冷风萧然，达于两楹。

皇祖载德，既淳且仁。弗耀其身，委祉后人。眷兹藩服，典祀维寅。

王国之东，清庙翼翼。奉我皇祖，享祀弗忒。荐以牲牷，敢曰充腯。

皇图聿崇，茅社受封。礼分虽异，孝思则同。缅怀世德，源深流鸿。

有妷者女，颜如舜英。诋我以丑，我其何伤。眩白为黑，古亦多有。

阳和煦九畹，晴芬溢青兰。

秋蝉啼枯枝，朝夕饮风露。

英英匣中剑，三尺秋水明。

皇王握神契，重华叶帝谟。神兵从天下，歘忽千万馀。

闽关屹南纪，上应牛女星。南将窥瘴海，东或带沧溟。

维彗出柳，六合布新。矧此弹丸，何敢不臣。彫弓宛转，铁骑参潭。

我鹰之扬，于彼南楚。目城无全，尚何有险阻。虏周惛惛，曾莫搆思。

象斯奔，扩南爝。开重昏，揭两曜。通粤海，接闽徼。虏初弗知，跳踉以戏。

耀灵威，奄八夤。如山压卵飙嘘尘。大帅率师手握

长淮沸，沸若汤。有蛟下潜石作房。腥沫旁洒，矛距四张。

任生累叶居章丘，僮妾指千百马牛。

春风行乐且年年，勿使游尘上五弦。

忍见苍苔裹绣衣，西湖风急旅魂悲。

别来虎豆又生牙，尚在扬州卖酒家。

几番花信逐时添，诸柘新篘酒正甜。

南国家人玉作腰，闹装香带斩新雕。

九子金铃出九龙，流苏杂彩蹙芙蓉。

筍舆向江行，十步四三曲。

先生劲气类松柏，压倒柔脆千蒹葭。

水陆行兼旬，招摇月如醉。

帝德如天覆万邦，定期归棹到龙江。

青城妖祲连云赭，犬羊在都龙在野。

长庚烨烨天之章，精英下化为酒狂。

洪武丙辰，予官禁林，宁海方生以文为贽，一览辄奇之，

朱舍人芾见滩哥石砚禁中，遂摹榻一本，装褫成轴，悬之

皇帝即位之二年，大将军帅师取燕都，西北州郡，次第皆

我怀深袅君，灿烂双碧目。

花门将军七尺长，广颡穹鼻拳发苍。

远山刷翠宫眉弯，一江横绕罗带环。

刘君卓荦士，出知诗书胄。

别驾声名远，先生节行尊。百年耆旧尽，二老典刑存。

忆昔山中炼九阳，山头旭日正苍凉。

天上多春色，人间迥不同。

幽人宅一区，卜筑在阳羡。

溪色涵膏绿，溶漾正堪餐。

看院留黄鹤，耕云种紫芝。

少年归娶奏金銮，喜得天颜一笑看。

尊酒都门外，孤帆水驿飞。

昔日搀抢照五兵，今时喜见泰阶平。

忆昔试艺时，年丁二十九。

翩翩公子实仙才，笔下云泉泼翠开。若是人间逢此景，定应呼作小蓬莱。

谁描乳燕落晴空，笔底能回造化功。髣髴谢家池上见，柳丝烟暖水溶溶。

楼台倒影浸虚泓，嘉树擎寒不尽青。何日过桥分半景，傍云同筑草玄亭。

使星一点照闽堧，驿舍春浓酒易乾。官柳似知离别意，故将翠缕拂雕鞍。

岧峣泰岳拄苍穹，万壑千岩一径通。象纬平临青帝观，云光长绕碧霞宫。

飘零已觉二毛侵，且向西风问苦吟。蜃雨蛮烟十年梦，龙韬豹略一生心。

秋霜染得鬓成丝，祗为烟霞劳梦思。谁料杜陵垂白发，得同郑老合襟期。

才名老去惬休官，圣泽高深只自欢。侍宴每容亲绣衮，从游偏许近和銮。

帝德如天覆万邦，定期归棹到龙江。奇才不换金城百，宠命当簪白笔双。

虞卿草堂虞山东，芳时众集尊前同。花下女歌莺绕树，门前客至鹤开笼。

美女颜如花，身有椒兰气。胡为素风生，白草同憔悴。

浚川泉窦疏，不浚川乃塞。凿牖漏檐明，弗凿坐深黑。

仙人韩伯鸾，弄箫吹紫兰。一吹洞芝长，再吹翠云寒。

我生空负月临奎，文学何曾遂昔期。柳子未成非国语，匡衡徒患作人师。

忆昔山中鍊九阳，山头旭日正苍凉。凤笙吹煖云中火，龙药凝成鼎内霜。

东明胜槩实佳哉，图画天然八面开。云影入帘纷似絮，峦光染袂绿于苔。

文章才子之官去，见说郫筒酒正醲。饮罢细观循吏传，莫缘山色忆芙蓉。

剪纸难招御史䰟，蛮烟瘴雨但空坟。纵然有石题新篆，谁守扬雄死后文。

美人别我城南去，几见楼头凉月生。南浦沈书寻素鲤，东风将恨与新莺。

避地归来景物迁，白烟凉草思凄然。摩挲为问庭前树，不见苍髯已十年。

我歌何太苦，触事增百忧。忆离溪上舍，久客城东楼。

德兴董国度，其字为元卿。宣和举进士，籍籍多文声。

明星夜生角，远倚紫垣中。四国仰照耀，宝剑出秋空。

温温荆山玉，刻作瑞世麟。系以补衮丝，相期佩君身。

溪头送郎上兰舟，独宿春风燕子楼。溪水有时乾到底，不如侬泪四时流。

别后不见山，比昔山如长。林阴没鸟影，岩声答人响。

轻舟疾于马，荡此修渚麋。但见山西行，不知舟东移。

忆昔试艺时，年丁二十九。不谙精与粗，运笔若挥帚。

太虚之气随物形，天声地声由此生。小或簸荡吼河海，大将触搏流风霆。

筝雁斜行缀春柱，内家学得凉州舞。九枝灯死月色青，犹记君王梦中语。

少年趋京洛，京洛多繁华。迅河日流驶，崇芒郁巍峨。

周庭体王国，汉制建神区。环极法北辰，玄筴应萝图。

竹死不变节，蕙焚尚馀馨。秉性有恒操，墆物非至情。

流幻百年中，有如水中泡。虚形本不实，何以永今朝。

丹桃艳阳实，移自武陵源。柔风拂纤条，鲜泽沃灵根。

吕生家浔阳，昂藏若饥鹞。持刺望门拜，不复资介绍。

含山有云，莫蔽我衣。彼荷戟者，迫我以驰。我驰我驱，泣涕如雨。

王冕者，诸暨人。七八岁时，父命牧牛陇上，窃入学舍，听诸生诵书；听已，辄默记。暮归，忘其牛。或牵牛来责蹊田者。父怒，挞之，已而复如初。母曰：“儿痴如此，曷不听其所为？”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潜出，坐佛膝上，执策映长明灯读之，琅琅达旦。佛像多土偶，狞恶可怖；冕小儿，恬若不见。

王冕者，诸暨人。七八岁时，父命牧牛陇上，窃入学舍，听诸生诵书；听已，辄默记。暮归，忘其牛。或牵牛来责蹊田者。父怒，挞之，已而复如初。母曰：“儿痴如此，曷不听其所为？”冕因去，依僧寺以居。夜潜出，坐佛膝上，执策映长明灯读之，琅琅达旦。佛像多土偶，狞恶可怖；冕小儿，恬若不见。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然去中州万里，陆有剑阁栈道之险，水有瞿塘、滟滪之虞。跨马行，则篁竹间山高者，累旬日不见其巅际。临上而俯视，绝壑万仞，杳莫测其所穷，肝胆为之悼栗。水行，则江石悍利，波恶涡诡，舟一失势尺寸，辄糜碎土沉，下饱鱼鳖。其难至如此。故非仕有力者，不可以游；非材有文者，纵游无所得；非壮强者，多老死于其地。嗜奇之士恨焉。

金陵为帝王之州。自六朝迄于南唐，类皆偏据一方，无以应山川之王气。逮我皇帝，定鼎于兹，始足以当之。由是声教所暨，罔间朔南；存神穆清，与天同体。虽一豫一游，亦可为天下后世法。京城之西北有狮子山，自卢龙蜿蜒而来。长江如虹贯，蟠绕其下。上以其地雄胜，诏建楼于巅，与民同游观之乐。遂锡嘉名为“阅江”云。

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然去中州万里，陆有剑阁栈道之险，水有瞿塘、滟滪之虞。跨马行，则篁竹间山高者，累旬日不见其巅际。临上而俯视，绝壑万仞，杳莫测其所穷，肝胆为之悼栗。水行，则江石悍利，波恶涡诡，舟一失势尺寸，辄糜碎土沉，下饱鱼鳖。其难至如此。故非仕有力者，不可以游；非材有文者，纵游无所得；非壮强者，多老死于其地。嗜奇之士恨焉。

昔吴起出，遇故人,而止之食。故人曰：“诺，期返而食。”起曰：“待公而食。”故人至暮不来，起不食待之。明日早，令人求故人，故人来，方与之食。起之不食以俟者，恐其自食其言也。其为信若此，宜其能服三军欤？欲服三军，非信不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