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祖望

十年不接麻姑酿，横海春光梦寐馀。好事更谁千里致，多情为我一尊储。

此间良足乐，思蜀还瞿然。既恋善和书，亦念原氏阡。

岿岿石翁，霜松雪柏。冶春之姿，非我阡陌。大涤洞天，时雨沾益。

姜郎潇洒佳公子，席帽行吟感慨深。间对绿窗陈素素，一编题识几酸心。

瑰奇多学数琼台，底事三原忽见猜。力毁石翁尤可诧，瓣香姑舍莫相推。

一年鼓动终无术，因病逃闲亦见机。谁变秀才为学究，此中罪责有攸归。

关东沙碛地，从军定可矜。虽然困远役，所喜在更生。

姿地原无辈，家风好共夸。石莲花接叶，玉茗树骈葩。

探得遗经绪，宁将曹李夸。祗应怜末学，亦复愧繁葩。

天上玉堂梦，羁愁五载殷。相逢大江北，重与话离群。

徵君未死日，破戒受兼金。为葬钟山骨，馀投濑水阴。

地以欧刘重，情缘侨札殷。风流推夙老，濩落感同群。

观潮曲江上，吴越事堪伤。读檄邺都下，袁曹迹已荒。

屯讶仲翔骨，刚怜叔夜肠。是谁知肺腑，何以疗膏肓。

浃岁吾门巷，无君曳履声。既驱双竖去，合作四窗行。

魏其夜治具，苗藿亦殷然。岂有催租客，能回访戴船。

深柳堂中彦，萧疏最绝尘。苦心啖薇蕨，高致拟松筼。

日昨吴回厄，非关隐慝招。痛心遂莫挽，老泪竟难消。

夹漈好孙子，平生喜著书。桑田志虎豹，漳海纪虫鱼。

闻道三年后，芳膏变墨香。风尘感缁素，物态反苍黄。

一瓮离支酒，迢迢自粤中。谁怜成粹白，几费擘轻红。

宗姓真磷角，公孙亦凤毛。相寻白蘋渚，握手话风骚。

扬雄已老死，谁为问遗经。石箧渐以散，藜光犹然青。

十旬犹见彗，浃月累惊雷。更讶风偏烈，休言雹不灾。

宋人真不道，拜杖到琼花。讵敢怼君父，居然殉国家。

为问符卿墅，荒荒落日昏。名花天上去，乔木道南存。

阁道空中度，山蹊洞外深。树穿危石制，水定白云临。

消夏亦神清，凌冬更有情。冻云添碧色，白雪写疏声。

山中方傲雪，日下已催香。我爱冰心冻，谁夸阳燧良。

戊子三前辈，先生晚得从。清谈真似鹤，重听有如龙。

惊涛何处来，万籁正萧瑟。孤啸薄穹天，空行穿缇室。

闻道轩农际，诸公遍庙堂。功原参六相，道足辅诸皇。

芳园好亭榭，赋自小长芦。云气接林屋，天光通射湖。

才报寒梅放，相逢剡水沱。美人已晼晚，孤格倍嵯峨。

春为寒添闰，梅缘雪放迟。东风无气力，何以慰辀饥。

凤泊鸾飘后，行踪类贾胡。浮生长偃仰，百事总荒芜。

廿载忘年友，相知此寸心。谈经多妙契，觅句有清吟。

三黄沦丧后，姚水久萧寥。绝学不终替，夫君胡早凋。

读尽梅边稿，无如生祭文。豪芒要足重，流落又何云。

碧血恨犹旧，苍宫怨未荒。百年埋井渫，此日朗星芒。

旧属都宫地，新称高士坊。幽居忘出处，遗事感兴亡。

与君一分手，忽忽白驹过。旧学知加邃，颠毛亦并多。

一亩行吟地，风流尚未寒。弃材良可惜，召谤不无端。

屈指诸前辈，终无第二人。尚存吴苑祀，未荐頖宫茵。

经术原经世，如公旷代希。百泉承学统，中岳有光辉。

星霜催短鬓，未有一书成。惭愧不鸣鸟，空怜太瘦生。

敕下泗州寺，旌忠恩命殊。喜看灭顶地，重作丽牲区。

急雨飞湍里，劳君滑滑来。犹携木渎雾，兼致竹林材。

最怜生圹碣，有妇隔幽墟。未忍恝吾母，何尝忘故庐。

此间两仲子，俱不愧先人。死去犹埋血，生存肯折巾。

一卷酸心录，书亡堂亦迁。事曾闻旧史，地应溯平泉。

为问徐高士，流传尚有居。蕨薇长遍野，画卷更谁储。

此君真不俗，衣被足神清。牵率耐寒友，支离触暑行。

倦倚藤床去，新传旊氏工。象形疑有底，托体爱虚中。

白石不可烂，残山尚自开。携归岭峤色，都作画师材。

鹭岛波涛里，曾颁此一编。白头馀二相，墨制志残年。

此是君家事，垂髫已足徵。他年吟社里，拭目凤雏登。

为吊木城迹，犹馀铁锁钳。南风三日利，白下百城严。

太仆园如昔，于今几岁寒。抄诗禆国史，选佛挂儒冠。

关洛源流在，丛残细讨论。茫茫溯薪大，渺渺见精魂。

副使左迁后，幽居乐有馀。到门无杂客，插架拥多书。

此是朝阳凤，今从何处来。他年学成后，一决震风雷。

在昔仁皇帝，频年幸圣湖。山川荷明德，花鸟献灵苻。

羡尔清臞甚，萧然似布衣。偶然谈世事，依旧掩柴扉。

辛苦苏仪部，埋魂天尽头。雪交亭下泪，长共怒涛浮。

在昔黄夫子，未尝吴下莼。谁知千里种，留得五湖春。

高穹都缩瑟，不独我萧然。元酒淡无力，孤云闇自怜。

幸托春风里，原同挟纩多。因之长缱绻，不觉久婆娑。

我亦同黄落，何堪置此间。天心酿风雪，客况阻河山。

矢口能呼雨，摧翎尚致风。郑儋应一笑，麾陈薄凉中。

橐䈁生噫气，能教满座凉。吹嘘夺真宰，旋转在中央。

大龙来下界，忽阻松毛阴。凉气度香气，古心清热心。

勾馀一片土，畴昔最清嘉。接叶诗书泽，连甍公相家。

昨报元裳鹤，随君下洞庭。新诗知不少，旧屐半曾经。

祝岁原非礼，兼之抱恨多。寒泉彫齿发，老泪寄蒿莪。

相公投老地，魂魄恋平泉。昔我经过日，犹当克世年。

拂天乔木古，有客访三乘。带雾过枯涧，叩门多远僧。

缓棹出乌镇，遥山入望希。清流染晴色，稚麦幻春晖。

张郎真将种，不独数诗宗。一掷事幸济，终身愿未从。

关陕沦亡后，横渠学统湮。吕苏仅著录，潘薛更谁陈。

客与秋俱老，花偏晚放春。凉风排旅闼，爽气集诗人。

会有西风作，行看万籁清。何须怨寒暑，一笑任虚盈。

江都老道士，姓字佚图经。一卷太师碣，千年勾曲铭。

六凿纷纶动，春今非我春。纵然沉醉后，犹是独醒人。

故人怜困悴，密授试心斋。莫以咸脢感，而令艮背乖。

旧闻胡副宪，雅道使君才。三辅邀殊擢，江东怨暮来。

江湖分表里，堤隁惠民多。黄鹄谣应念，犀牛石未磨。

大府行台建，诸军纷错居。所虞启奸宄，其患被乡闾。

甚矣衣冠蹇，长闻胥隶尊。虎狼多奥窟，雀鼠有旁门。

元气胡为耗，潜消市舶中。频年添客户，百货酿淫风。

宪敏遗编重，文元教术深。古窑宗正宅，困学尚书林。

到今无恙者，犹喜有山川。梵宇矜三佛，仙经重九天。

慈亲年八十，捧檄已非时。大有陟陔乐，长吟投芾诗。

积雨阻良觌，多情有故人。挑灯招晦魄，叩户到兼珍。

侬家东海上，束发餍霜螯。一旦能为厉，从今慎所遭。

吾意正萧瑟，况逢秋半时。谁家临水处，定有拒霜枝。

平生慕贺监，老欲住山阴。高尚夫何有，清狂或嗣音。

频泛晴湖棹，南山又北山。天中思益智，人外足消闲。

尔才岂百里，何事爱弹冠。鱼釜良非易，茧丝亦大难。

谁洗繁秾净，晴光放满山。三春无此日，积翠乍开颜。

百世遗经重，谁人敢代言。妄思作呓语，何以溯渊源。

一卷东游草，萹萹总绝尘。尚含枫叶冷，已见豆花春。

尚宝好兄弟，超然谢党论。嘉名分禊帖，小筑傍空门。

太仆佳公子，风流别墅开。神鸦犹护树，怪石已为灰。

大火蒸云苦，晚潮浴月凉。庆丰楼上酒，同发妙莲香。

相逢新绿下，瞑色满湖濆。渔火参差出，天星旁午分。

沧浪今绝险，濯足亦惊心。忠信难为力，倾危未可任。

一壶空自贮，未敢试中流。岂曰掉头恝，将贻没顶羞。

落日旷园冷，寒芒止水尊。百年传胜地，五马式清门。

少师希圣学，不仅在安贫。一节见全体，清风识古人。

苦节严夷蹠，孤贞覈谢陶。悬知老僧廪，芝蕙共清高。

尚有讲堂在，依然带草滋。是谁通小学，未易谒先师。

闻昔新河启，高才遂挺生。天心悯硗确，地肺应文明。

此地溯文献，阳源最长雄。史存梅涧窖，经发竹林筒。

珍重清容研，留连延祐馀。曾调静寄墨，及侍友恭书。

剡源清绝处，传是使君居。辛苦画江后，章皇蹈海馀。

臭以同心合，香叨东壁分。秋来倍爽洁，病后易沈醺。

招魂如可作，移榜不须嫌。故国无星大，伊人在水蒹。

正翁洵旧德，屝屦几倾家。掉首辞尘劫，低眉诵法华。

为叹五君子，天中毕命时。共姜宣母教，枢使有孙枝。

今夕是何夕，良辰好祭忠。秋江潮汐壮，银汉女牛通。

在昔浚仪长，幽居肖辋川。花连堤上锦，云接洞中天。

弭节望东埂，西州涕泗多。素车吾有负，元冕或来过。

徙倚南枝下，霜髭断几茎。有香慰幽独，无句写孤清。

清德人无间，孤根帝所知。重膺左席召，不待大廷推。

吾友子张子，新成豳颂笺。菑畬识元化，箕豆戒芜田。

到处山阳笛，凄然感客心。此生岂金石，几度怅人琴。

闻道长安信，徵书下石渠。遗经增气色，左席宠师儒。

畴昔负壮志，宁当遽就衰。二毛嗟早见，一病盼春回。

试看南山色，连朝倍老苍。青霜封曲磴，黄叶下空廊。

念尔通家秀，孤吟秋树根。风流亦犹庶，心事向谁论。

前辈渊原尽，谁其足嗣音。菑畬如不怠，阡陌岂难寻。

万壑自西来，奔腾不可回。中流成阨塞，杰阁起崔嵬。

当日小朝廷，湖山别署名。尚传亡国痛，敢为望蓝荣。

端州城市里，偪侧不成欢。突兀楼台起，苍茫眼界宽。

乔木苍然古，犹疑孝肃遗。遥青接圆屋，新绿满清池。

由来百粤士，多艳说梅侯。台岭南枝放，珠江遗爱留。

闻道炎兴日，军烽门此间。搀枪駴佛大，矢石躏禅关。

菊坡不可见，硕得见文溪。又复五百载，吾将谁与齐。

落落三浮石，相望鼎峙尊。由来兮地肺，何处溯云根。

畴昔怜杨万，空将螳臂残。功应侔墨翟，志未遂田单。

溯江西上去，极目路漫漫。岸泊山根稳，天浮水面宽。

风流比部住篱门，六万牙签四库分。曾与淡园称继霸，至今藜阁藉雄文。

昆山寓客小篯君，忠介家风总不群。踊跃来寻残石碣，佯狂死报躄将军。

澹心居士真耆旧，头白操觚话板桥。岂以平康忘厢社，正从子夜哭宗祧。

江东王气已全枯，岂有重兴赤伏符。半夜秋风出灵谷，千船军火窜焦湖。

倔强仪曹一散郎，不随崩角拜名王。南天半壁凭孤掌，西竺三忠共耿光。

为报高皇罔极恩，漫言当璧眷先殷。育王岂有除奸助，道衍终成佐命勋。

横议多缘世道衰，党人亦自蹈危菑。宾寮艳说四公子，芒角犹传三茂材。

钟阜衣冠是与非，朝天弓剑更传疑。难寻玉匣珠襦地，但见神功圣德碑。

漳海精忠薄九霄，我来三吊大中桥。降臣蒙面终无赖，义士同心不可挠。

草莽孤臣剧可怜，僧寮一榻坐凄然。中枢学禁方封进，淮帅弹章又至前。

青天白日先臣节，长水高山故国恩。犹有赐田环丙舍，敢捋薄植玷清门。

黍谷新传解冻辰，何堪万里泣累臣。望云代作皋陶祭，缓颊谁为慈母陈。

蓬庐墓版出梨洲，名德由来甲甬勾。谁与使君振清白，应怜公子最风流。

正色立朝原不易，乞休得请更何求。早知积悃终难遂，从此馀生且自由。

殷红粹白成连理，天巧人功各到头。宿诺未应长见款，责言亦复更谁尤。

当年共斗黑松精，方邵诸公不足京。眉阁老人赋三绝，蜗庐跛叟擅双清。

馀事犹能擅墨精，画眉雅韵重神京。五云笔扎绞而婉，十笏斋房明且清。

敬义堂中五鬣精，取材百和莫能京。望云梦入黄山近，染翰香同赤水清。

嵯峨烈庙故徵君，潦倒南都一党人。犹喜清流完白首，竟无抔土贮青燐。

圆海居停尚有存，当年道路目凶门。蝗男录就诛馀孽，燕子笺成上至尊。

桑田已自无乔木，盘谷犹馀未劫灰。流转应怜成断梗，离奇谁忍委荒莱。

侬家旧住兰亭下，种蕺间来便采芜。淑德应为王者佩，幽香肯藉女儿扶。

闻道灵輀出大都，素车犹赖有生徒。归魂无复家门计，高谊应劳贤哲扶。

圣世风霆亦易过，伫看转眼降阳和。朝端正听金鸡唱，狱吏先传蒿里歌。

手剪共兜报至尊，柏台风槩更谁伦。多言毕竟能招咎，不密由来便失身。

澄湖旧足三河注，嘉泽谁将片石磨。忆昔置田驱积菶，于今抟土阏洪波。

宣房沛泽未全消，蒿目流民叹不毛。万户尽资农部食，诸君谁念圣躬劳。

七乡早泄钱湖水，三日俄成涸辙鱼。天帝似应怜瘠土，杞人空自念农书。

五云佳气护重皋，八叶清班世所豪。积雨苍苔生石马，及时春韭荐香羔。

三先生昔著书地，合以前光接后辉。春木年年芚古干，孙枝叶叶溯遗徽。

黄池铸错恨何追，剩水长增庙貌悲。莫向江祠逢伍员，谁招廊屧配西施。

太傅堂前樾荫奇，遥临江树影参差。飞柯未展长驱志，老干犹疑左次旗。

尚书旧德重庭槐，不硕生从褚彦回。况有同心前茂宰，相期共殉大行台。

靖公忠烈更谁京，可惜荒朝厄运并。若以苦心原督相，肯将宿忿弃兴平。

小朝廷已坠南躔，一梦三生空自怜。盐豉神伤除夕酒，牙斋魂怯四更天。

先人风格如同甫，结契元陵拟稼轩。长吉诗篇多劫火，子云茟札亦清言。

此志高州恨未成，尊公諥委最伤情。墓门长作呜呼字，宰木谁传恸哭声。

如此双湖明月晖，候虫亦解唱无归。孟公有例呼投辖，道韫遥知恨倚扉。

此行定自过南屏，为道寒山片石成。故社莫虚黄犊唱，同人豫拟白鸠声。

薤露凄凉江上来，寿宁堂下几徘徊。大椿倏已随朝露，带草依然染绿苔。

高门群从半纨裤，那得清况供清吟。种橐驼树悟王道，卖青门瓜识天心。

郎君说经长兀兀，聊尔荷锄道则通。采兰佳句本束氏，剥枣新说嗤荆公。

先生失德定难言，琐琐乾糇已召愆。斗酒只鸡良不易，葱汤麦饭亦萧然。

黄竹门墙尺五天，瓣香此日尚依然。千秋兀自绵薪大，三径劳君盼渡船。

一棹匆匆出郭来，尚馀残菊傍篱开。满湖秋色排三径，十里西风动八哀。

华贯追思先秩宗，两家倡和最舂容。朅来并罹桑田痛，此日重寻锦里踪。

三和尚暨两监军，故国遗民最佚群。并有清吟成变徵，祗愁閟箧泯前闻。

志士雄文重两朝，眷怀旧德我心劳。莺湖遗献光前史，彭泽哀音祖屈骚。

江干相树郁平冈，左顾长洲带水杭。漫以决排讹禹甸，竞传英爽遍隋塘。

四渎于今尽贯穿，巨灵输尔凿南天。水犀一鼓争安闸，甲盾齐声共执鞭。

春晖莫驻奈何天，几忆衡山泣血年。妙墨飘零易代后，白云飞送二林前。

藤阴对酒夕阳低，南浦离襟珍重题。魏阙江湖纷聚散，沙虫猿鹤各东西。

梦溪师相本清才，可惜端平晚节乖。纵使勋名惭涑水，肯教薪火坠迂斋。

四明潇洒王公子，野死雷塘亦可怜。宗国神伤苗稷句，门生肠断蓼莪篇。

百家杂碎原应火，老眼摩挲幸未花。传写莫教牧吏漏，别裁只合老辛夸。

当年接席谈经地，廿载升沉恨有馀。祗为嗜痂成痼疾，不须入梦动欷歔。

三旬九食古人事，此是儒生分所甘。淡与泊遭良有会，我因吾丧不须参。

诸公衮衮天衢上，容我山茨一古愚。耻学狂生相嫚骂，羞从涸辙乞呴嚅。

故人眷念萧寥况，珍重双鱼劝盍簪。屯女岂应重策马，蒙夫未必竟多金。

泊花池上妙莲开，可忆明山辛苦来。健步踰江踰海去，孤根和雪和冰栽。

事始原觞政，于今尽失传。如何宰天下，强欲祖周官。

坡颍好兄弟，终身酹兖公。后来陈正字，没齿感南丰。

梁父亢父贡方物，日主月主朝明堂。一游一豫膏泽沛，大东小东劳可忘。

且莫论人成败中，郑君终不负重瞳。是谁浮海祈王帅，有客临江吊楚公。

最怜民部游仙日，正是元枢授命年。地下双双埋碧血，人间久久发陈编。

双旌萧洒度东州，令节闲为兰上游。勾践社荒小草在，永和春老羽觞留。

旧游尚应酬王负，神鉴还当贵许侯。开国英奇归女子，更添彤管擅风流。

先生高卧读书台，帽有尘封屐有苔。不是吠厖纷恼乱，等闲安得过墙来。

感君意气最真醇，不独交情泣鬼神。直道抗言当世弊，孤根耻傍要人津。

我亦深嗟不造天，鲜民负疚自年年。朅来水阁山窗下，惭对慈乌孝鲤前。

读书识字今可希，施郎死死忘其疲。六艺妙处足不朽，上函雅故通精微。

当年草草搆荒朝，五虎犹然斗口嚣。一夜桂花零落尽，沙虫猿鹤总魂消。

薄暮抵山麓，杳然探深冥。所困在曲磴，所通在神明。

壮节思长公，高风爱仲理。古人岂可希，窃向往之耳。

有明开国后，宣庙始阳春。舂容太平乐，元气洽八垠。

当年随陆皆文士，握管曾无鼓吹音。笑倒叔孙诸弟子，滥将绵蕝听清吟。

祝鸠以教教，孝尸鸠以教。慈夫君菑学，苑不徒经师。

杲堂一瓣香，赖君再峥嵘。从今嘘火力，便作长明灯。

剡源老子师传盛，曾从巽斋复厚斋。洞天福地酿清气，残山剩水伤老怀。

天气是为魂，地气是为魄。斯人所濩持，仗此双丸力。

柳因顾媚与王微，旧院遗民世所希。天末朱楼安远峤，板桥谁为志芳菲。

衣云阁外万竿竹，绝地累土高十寻。尚书于此著《儿易》，黄芽竞茁苍精吟。

打钟扫地差堪信，割水吹光恐未然。我是钝根无宿果，输君独上竺西天。

琅琦江上无寸土，重趼归来泪如雨。侧身且作芦中行，冥飞频为弋者惊。

兰桡桂楫亦已远，玉色金声倘可从。如闻先生扣舷和，春水汨汩云淙淙。

侬家日月湖边住。题过杨枝又橘枝。惭愧庆丰新乐府，谁教传遍冶春词。

蜀冈一带纷抔土，中有陈公窆石铭。试向白杨林下听，犹闻瞋目詈三经。

勾甬禅枝遍四方，密公香火尚堂堂。明年可整东游屐，牙笏宫袍拜育王。

空山循发诉牢愁，为道秋今非我秋。夏肄更谁完百粤，周遗枉自愧双留。

不波航口水茫茫，东丹山头云漠漠。百年哀怨未消残，一卷遗音疑可作。

补史亭中客，空山夜哭时。如何撰碑事，千古有微词。

道南薪大长熊熊，魁儒研席生春风。邹胡王尤世所宗，清泉流出墨滀浓。

已知非俗族得驱除，陟降英灵喜廓如。敢道登堂许私淑，修吾书更护吾车。

尚书大儒子，不死非所期。尚书且不死，而反得之妻。

丛桂香随暮雨沉，旅人独坐正萧森。相逢旧雨皆华发，并奏清商写素心。

乾淳薪火绍湖湘，白下登楼有漫塘。多少遗书都泯灭，谁寻心画到荒冈。

岁序何匆匆，弹指忽届腊。抚管灰再飞，扪天星一匝。

白发犹然动杀机，中央四角校盈亏。先生正恐心兵斗，冯轼休轻用指麾。